想在家上班?先問問你公司有這文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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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倫 Sharon/換日線專欄

在疫情前,遠端工作早已不斷被討論。我也觀察到許多採取遠距辦公的公司,營收額非常驚人,完全不輸給在實體辦公室工作的企業,尤其員工又都可以自由地去旅遊、照顧家人,享受更多自己的空間。

我自己遠端辦公已經超過 6 年:其中 5 年在北京台資新創公司,也在 Atlassian 雪梨總部一年多。我親自見證新創公司在這種彈性的工作模式下,能在眾多充滿狼性的陸資競爭者中,攻下自己的領土;我同時也在全公司都推崇遠端工作的 Atlassian,看到打造遠端團隊文化的致勝關鍵點:今年 8 月,Atlassian 這間 7,000 名員工規模的跨國公司宣布 「Remote Forever」——永久在家上班。這一天遠比我們想像中來得迅速,我不得不正視。未來,可能往往比我們想像得更加靠近。

從上海開始的 6 年遠端工作經驗

6 年前,我為台資公司到上海開拓市場。期間都遠程與台灣總部進行聯繫。因為團隊小,所以管理起來也相對簡單,重點就是為公司賺得營收。既然是小公司,大多數的情況,沒有太多硬性制度存在,公司也允許我做各種嘗試。後來,我就決定與北京公司展開深度合作,便彈性地將辦公地點搬遷至北京。

與北京公司合作下,我們做技術,他們做市場,極具默契配搭下,我們業績突飛猛進,3 人團隊創造出 2,500 萬台幣的業績,隔年持續 5 倍以上的增長。但老實說,在狼性競爭的文化下生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一同打江山的夥伴,看你做得不錯,就動歪腦筋,把你的技術copy走,將你跟的案子拿下來。為了自保,我就必須讓公司業務多角化,所以我陸續前往矽谷、巴塞隆納、拉脫維亞拓展商機。除了國外出差,平時的日子我在中國各省走透透,客戶在哪我就去他們那裡進行實施技術導入;如果不需外出,我就在家或咖啡店上班。

跨國上市公司 2020 年全面轉型遠端工作

現在,我在 Atlassian 雪梨總部工作。這是一間中大型跨國上市公司,6 年前就開始打造遠端辦公文化。也就是說,為了實現遠端工作的一天,公司已經醞釀多時。在疫情尚未爆發時,我們內部早已公開宣布,預定 2020 年全面轉型。

在疫情爆發前,公司內部已經存在一支遠距辦公團隊。我經常收到他們的內部信,更新員工對遠端工作的認知,了解公司對於遠程辦公的想法,以及進展程度。我們也與遠距工作顧問公司Remote Year 合作,將全球知名科技公司像 Google 等遠端經驗,融入在我們團隊中。你可以看見,對於大型跨國公司來說,遠端工作不是一天發生的轉變與切換,背後是多時多方的準備。

在「半遠程」的過度性試驗時期,公司具體做法是:開放員工在家上班的選項。我們自行決定什麼時候進辦公室、什麼時候在家上班。以我自己為例,我一週約安排 2 天進公司,把握這些機會與同事交流、結識人脈。另外 3 天在家上班,省下通勤時間,也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伴家人。

在遠端工作之前,我特別喜歡週五。那天大家都會提前在 4 點結束工作,在公司頂樓的餐廳酒吧歡談暢飲。這段啤酒時光,除了有些同事會把家人帶來同樂,也是結識其他部門同事的好機會,尤其很多專案需要跨部門合作,多認識朋友,才會讓工作更順利。這樣的 social life (社交生活)是我們澳洲同事都非常重視的,這也是公司全面遠端辦公後,我最懷念的部份。

簡單分享關於這 6 年,我對遠端工作的一些體悟:

1、給予大量自由與發揮空間成為留才關鍵

我本身就喜歡各地走,把每個出差案子視為開拓眼界的機會。回想起來,跨國出差確實有許多趣之處,我尤其享受與來自不同國家、相異文化背景的工作者交流。值得一提的是,我有次前往拉脫維亞出差,正是為了造訪一間採取遠端工作的公司 EazyBI。這間小公司最初不到 20 人,從來不進辦公室;而每年 2 次旅行(國外+國內)就是他們的 Team Building。最振奮人心的是,他們的產品從一個貧窮的鄉村起步,卻在全球勝出,贏得業界影響力,一年營收數百萬美元。

老實說,沒有辦公室當然也有許多麻煩之處。不過對我這種討厭一成不變、害怕無聊的人來說,可以隨時轉換工作空間、不用進辦公室打卡,更無需拘泥任何形式,只要公司業績和自己的工作表現負責,給予了我很多自由。且能任意出差旅行,更拓寬了我的視野,這都是讓我一直待在前公司的原因之一。

2、成功的遠端工作文化,需要刻意經營

新創公司的遠端工作,與大型跨國公司有何不同?對我來說,最大差異是文化。

過去在新創公司時,只有我所在的北京分公司採取遠端辦公,台灣總部都在辦公室上班。當大部分同事都在辦公室時,他人很難理解你的工作情境。

因為看不到人,公司難免沒安全感,這是人之常情。但當我不定時接到總部來電,感覺好像在check 你有沒有在上班,也會讓我有點壓力。如果去廁所或忙別的事情沒有接到電話,也會擔心如何讓公司安心。當然由於存在這樣的挑戰,我特別花時間學習向上管理的智慧。

在我現在任職的 Atlassian 遠端辦公時,就有一點很大的不同,那便是大家對於遠端模式的理解與共識。就好像我剛進公司時,HR 還和我半開玩笑:「你早上要去 party 也沒有人管你!」。

當 Atlassian 宣布永久在家上班後,創辦人多次懇切地鼓勵我們休假放鬆。公司還多送了我們一天假,因為員工們全面遠距工作後,工時反而更長了。這些過程對我最大的幫助是,感受到工作的辛苦可以被理解,即使自己沒有現身辦公室,我也不用花時間思考如何取得上級信任,而是專注在任務上。

另外一提,一般來說我都會即時回覆訊息,讓團隊知道自己隨時都在。但倘若我在忙其他專案,需要專心的時間,我也仍有擁有自由調配的空間,而我的主管也可以理解、接受我沒有即時回訊。他不會等在那裡,預期你必須隨傳隨到,這種信任感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信任就是一種安全感。

如何面對 「看不見」的不安全感,永遠是遠端工作需要克服的挑戰。公司需要刻意經營遠端工作的思維與文化。然而,文化無疑不是一天就能打造,它需要不斷傳遞,透過行動表明,最終成為真實的信念。如此一來,公司才能在遠端模式下,發揮最大的效能與潛力。

3、面對遠端工作模式,管理者要聚焦成果導向

老實說,不進辦公室並不會減輕工作壓力。從我之前的描述,你會發現,遠距工作不問過程,只問最終結果。

我雖然可以自由搬遷(從上海轉戰北京),但我要為這個決策負責任,讓合作能帶出公司營收;我雖然可以安排出差,但每次商務旅行,我都必須問自己,這一趟如何為公司帶來營利。我雖然經常走遍各地、服務客戶,但每次都必須搞定一群人的期待,如果遇到牛鬼蛇神,只能自己想辦法存活。身為分公司負責人,是無法瀟灑的,「掉單」與「成單」是一個生存問題,要想辦法活下去。

這樣的精神,在雪梨大型跨國公司也依舊不變。我可以決定上班時間,自由地安排工作時段與家庭事務。但不變的是,我必須為大中華區市場政策和業績負責。尤其西方文化是非常實際的,倘若 OKR 沒有達標,和你關係再好也沒意義。

遠距工作模式要能奏效,關鍵就在於此:鎖定成果。不在乎你的工時,不在於你的出席,不再是有沒有苦勞;專注於任務本身,聚焦在實際成果。把問題解決,帶出務實的價值與貢獻才是重點。如果管理層能掌握這個核心原則,就不容易失焦。

為了經營優質的遠端工作文化,全公司都需要付出努力;但從我的分享你會看見,無論是採取遠端模式的大公司、小公司,也能在市場上取得非凡表現。很多老闆害怕遠端工作看不到員工,難以管理,事實卻不一定如此。甚至一個充滿自由度的工作環境,會為你省下人才流失的成本。尤其矽谷、雪梨人才濟濟,跳槽是家常便飯;而留住人才,也正是一間大型跨國公司,會決定轉型遠端工作模式一個重要的原因。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為什麼企業若要成功轉型「在家上班」,需先刻意經營遠端工作文化?──從我的 6 年跨國經驗談起》,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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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雪倫 Sharon,曾於美東、台北、北京擔任記者編輯,現旅居雪梨。長年在科技圈與各國創業家、高階主管訪談交流,喜歡將那些靈光乍現的對話書寫下來,近距離呈現我所見聞、那令人著迷的跨國職場+科技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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