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者治港」後 香港將只是另外一座中國城市

尚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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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協與人大在3月11日兩會結束時,通過了《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的決定》,將在接下來一年時間授權全國人大委員會修改香港選舉制度,也就是基本法附件一(特首選舉產生辦法)與附件二(立法會產生辦法)。

香港媒體已經做出多種揣測,修改制度主要集中在「立法會」跟「選舉委員會」這兩個機構。在兩會召開之前,中國中聯辦主任夏寶籠在演說中首度表示,要落實「愛國者治港」的原則,無獨有偶,此次政協的閉幕文件當中,首次不再提起「一國兩制」,而只有「愛國者治港」,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也表示,會「全力配合」。

在通過港版國安法、對民主派大抓捕之後,北京似乎要更進一步地掌控香港政治。而回首香港十年來的發展,從呼籲一人一票的「真普選」到北京定調「愛國者治港」,香港的民主運越走越後退。

從真普選到愛國者治港

需要真普選的根本原因是,香港特首的產生方法從來不具民意基礎,是由一個1200人的選舉委員會所產生,選委會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選舉特首。無怪乎任何一位區議員都會認為自己擁有比特首更多的民意基礎。香港2007年提出要政改,當時民主派就喊出要一人一票真普選,而後2014年再次政改,結果人大常委會端出831決定,規定特首候選人必須通過1200人提名委員會支持,變相成為假普選,導致了雨傘運動的爆發。

然而,該套選舉制度北京仍鍾愛的原因是可以一方面確保北京屬意的人獲選,一方面可以聲稱「港人治港」。不過對北京來說,這套制度仍不滿意,2017年這個制度出現了一個漏洞,泛民派與商界聯手之下,曾俊華拿下365票,得票率高達31.38%,而當選的林鄭月娥是首次民意最低的參選人,只有32%,卻因為制度設計而勝選,敗選第二名的曾俊華高達52.8%。

根據草案,北京將

1.確保愛國者治港

2.設立一個新的,1500人的選舉委員會

3.香港立法會擴大為90人,由選委會、功能團體、分區選舉產生(未說明比例)

4.設立新的候選人資格審查委員會

從此次政改看來,儘管立法會跟選委會人數有上升,但人選依舊被北京掌握在手中。而選委會再度重新加入倒立法會的組成當中,實際上是開歷史倒車,直選(區議員)的比例很可能會下降。另外,增加候選人資格審查委員會也令外界好奇,因為已經有DQ(取消資格)機制,為何還需要增設一個審查機構。

2020年11月11日,四名立法會議員因被認定曾經發表港獨言論,遭到取消資格,分別為楊岳橋、郭榮鏗、郭家麒、梁繼昌。(湯森路透)

因此,這些比原本一人一票選出特首的理念大大倒退,變成反映民意的比例又更低,成員更加集中在北京可以控制的部分上。不過有評論也指出,北京的方向削弱了親北京的建制派,讓原本靠選舉能力的建制派候選人,變成更依賴政治團體和同僚的支持。再加上民主派人士被DQ(取消資格)情況下,香港政壇將會更沒有民主派的空間,只有建制派或親北京人士,而香港政治將會更多地在一小圈人士中決定。

這幾日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田飛龍發出文章給北京澄清,表示北京要的不是「忠誠的廢物」,而是「賢能的愛國者」,此文一出搞得香港建制派人心惶惶,因為誰也不想被如此指控。親北京的媒體《香港01》就指出,香港許多問題不只有泛民,還有對建制派無能的憤慨。諸多文章給北京洗白,稱修改選舉制度並非集中一堆「忠誠的廢物」,而是要招攬更多「賢達之士」。

在此番修改香港選舉制度當中,北京提出重要的概念為「愛國者治港」。中聯辦主任夏寶龍在2月22日的演說當中給愛國者下了三個定義,分別是愛國者必然真心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二是愛國者必然尊重和維護國家的根本制度和特別行政區的憲制秩序。三是愛國者必然全力維護香港的繁榮穩定。

對北京來說,目的是防範「港獨人士」進入政府內部,保證北京掌控香港的能力。包括公務員與參選人必須「宣誓」等,北京再次透過「愛國者治港」來限縮「港人治港」的範圍。儘管目前還不確定落實之後的實際情況,但無疑民主派人士將在新制度下幾無空間可言。無怪乎《路透社》稱此為「地震」,也進一步摧毀了港府在香港人的統治認可姓。

香港立法會主席梁君彥在夏寶籠發言後,一度出來澄清相信「大部分香港人秉承愛國立場,會積極參與與治理香港。」

香港獨立地位不是中國說了算

從2020年通過港版國安法以來,國際社會開始慢慢不再認為香港是獨立自治的個體,而各國也對香港的自治情況表達擔憂。美國政府做得更絕,直接推出美國-香港政策法,如果美國總統認為香港不再擁有足夠的自主性,可以取消美國對香港的差別待遇,並且已經要求香港出口到美國的貨品從「香港製造」,改成「中國製造」。港府為此還到WHO上申訴,而拜登政府無意推翻川普政府這個決定。

香港中文大學講師梁啟智在他《香港第一課》書中指出,基本法本來就規定聯合國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與《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需透過香港法律落實,意味著香港體制本身就邀請國際各國對香港情況做評論。

香港警方鎮壓抗議。(湯森路透)

以國際法而言,儘管北京與港府屢屢抗議外國政府取消香港特別待遇是「干涉香港內政」,但給予特殊待遇實際上是屬於「外國政府內政」,而外國政府是否要把香港與中國區別來看,無疑取決於香港自治地位是否受到保障。

《華爾街日報》社論在3月10日刊載一篇社論,就主張港府不要再假裝自己是過去的樣子。指出為何在Heritage foundation合作的全球經濟度自由調查當中,不再把香港單獨列如排名而是整合到中國當中。內文指出誰都看得出來中國共產黨正在依照大陸的形象重新塑造香港。香港一度是該調查蟬聯25年的榜首,但Heritage foundation在解釋決定文中表示「香港已經不是過去的樣子...已經變成只是另外一個中國商業城市」

香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在反對信中表示香港無論政治變動,經濟領域依舊不變。但《華爾街日報》社論反駁指出,中國早就稱中英聯和協議是「歷史檔案」,而香港跟後來分數超過的新加坡不同,反對者在中國會被消失,外國商人可能會被逮捕。

社論表示「我們給陳司長的建議是停止常是說服世界香港是過去的樣子,並且承認他是給真正在統治香港的那個人做宣傳: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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