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馬終生軍人式範

編纂者/胡故上將紀念集編輯委員會 作者/卜幼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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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媒體的印象中,鎮守大西北的胡宗南將軍,以其沉靜木訥恃才傲物,不喜與人交接為孤僻冷酷,故炫神奇。從不公開露面,接受記者訪問,不搞公共關係自我宣傳,除了一九四六年光復延安後接見京滬記者團外,戎馬一生,未曾見過任何報社的記者。

胡宗南將軍一生廉介,立志做事,無私無我,見危授命,對領袖、長官絕對服從,不顧個人的榮辱,是一個接受命令的標準軍人;參與北伐、抗戰、戡亂無數戰役;尤其鎮守西北,光復延安,掩護中樞撤退,乃至大陳海上游擊,駐節澎湖,每每遭遇困境,卻無不達成任務,其不惜犧牲而配合全功的堅苦卓絕精神,尤足為軍人式範。

為李夢彪彈劾案撰文

在媒體的印象中,鎮守大西北的胡宗南將軍,以其沉靜木訥恃才傲物,不喜與人交接為孤僻冷酷,故炫神奇。從不公開露面,接受記者訪問,不搞公共關係自我宣傳,除了一九四六年光復延安後接見京滬記者團外,戎馬一生,未曾見過任何報社的記者。

抗戰勝利後,一九四六年,棄武就文,白天念書,晚上在上海《申報》工作,一九四八年新專畢業,報社派我到華中戰區擔任特派記者,我在信陽(第五綏靖區張軫司令官總部)待了三個月,再轉往宛西戰場的南陽(第十三綏靖區王凌雲司令官總部),先後結識了驍勇善戰的好幾位高級將領(都是軍長級以上的官階),但我心儀的一代名將,均是在政府播遷台灣以後認識的,胡宗南將軍即為其中之一。

一九五○年十月,資深立委覃勤邀約,我與家兄少夫偕往位於錦州街的湯恩伯將軍公館,參加胡宗南將軍的晚宴,記得陪客有中央軍校七分校政治部主任顧希平將軍,兩位立法委員及西北將領等,賓主一共八人,菜餚普通,一頓高級的梅花餐,沒有海參魚翅,胡將軍穿著白襯衫及卡其布的長褲,一身輕便裝的打扮,沖淡了方面大將軍威武的外觀,初次識荊,賓主禮貌性的寒暄,當我告訴他是軍校十九期出身,將軍馬上說「我們是同學啊!」胡將軍為黃埔一期老前輩,我是十九期的晚輩,他如此謙虛,實在愧不敢當;席間,並無副官扈從隨侍在側,當我添飯時將軍趕忙起身權充侍者,我馬上婉拒,將軍和藹親切,令人印象深刻,那是生平第一次瞻仰他的丰采,也是惟一的一次,在軍事將領中,向被外界視為神秘的色彩一掃而空。

那時,監察委員李夢彪等四十六人提出彈劾案,胡將軍一時成為了新聞人物,這次餐敘,他隻字不提此事,事後,我主動詢及立委覃勤,胡宗南將軍抗戰中保衛大西北,使日軍無法越雷池一步;一九四八年,大陸軍事逆轉,中央決定放棄中原,鞏固大西南,胡將軍奉命入川,因重慶失守太快,腹背受敵,仍在成都苦守一個月,中央政府始能從成都撤退來台,胡將軍功在國家,竟然遭到監委提案彈劾,有欠公允,基於新聞從業人員的良知與責任,決定撰文主持公道,寫了一篇題為〈等待公正的裁判〉報導,於一九五○年十月三十一日在香港《新聞天地》週刊發表,在該文中,提及胡宗南有一本洋洋六千言的申辯書送呈國防部,另有一本萬言的附件,其中包括國防部下達的各項作戰命令,並詳述了申辯書的內容。

「等待公正的裁判」一文後段為重點,原文如下。

在監察院對國防部處理胡案表示不滿的時候,立委江某、覃某分別領銜上書蔣總統及陳院長,前者獲得立委百餘人簽署,後者則有國大代表三百餘人連署。其內容大致是:

一、胡坐鎮關中,共軍無法越雷池一步,使西北屹然無恙,並經常整編殘破部隊,撥往其他地區,間接代替了「軍訓」工作。

二、三十六年攻入赤都延安,使國際間對政府重行估價,而共軍士氣隨之消沉。

三、總統引退,三軍無主,共軍渡江後,叛變投降者不勝枚舉,惟胡仍扼守陝南,原擬順漢江南下,直搗武漢荊宜,攻破共軍心臟,然因川湘軍節節失利,且總裁蒞臨渝蓉,力謀挽救,胡遂不得不移江漢之師;赴成渝之急,明知大軍轉進而不可為,但因愛政府,忠領袖,乃回師援蜀,凜凜大義,甘蹈危機,此一精神,與郭汾陽渾堿之尊重朝廷,岳武穆吳玠之倡導忠義無二。

四、大陸易手,三軍無帥,山河土地,棄如兒戲,追溯責任,若均歸咎於胡,則欠公平。

五、是非黑白必須分明,反共抗俄收復大陸為當前惟一之任務,胡忠貞不二,反共意志尤極堅定,為國家培植與愛惜人才,為將士樹立風節,請畀胡新命。

以上兩段資料,加上監察委員六十人的闢謠談話,和李夢彪個人書面談話,已成為了台北政治舞台上的中心論談。至於是非曲直,只好等待著公正的裁判了。

胡將軍在答辯書中坦言「若罪有應得,則決不推諉」,足證其守正不阿。後來,奉總統電令轉送軍事機關,經過韓德勤將軍組成的調查小組調查,彈劾案並未成立,終於還其清白。

無私無我 忠黨愛國

先哲說:「立志做事,不能有我有己」,這求之於常人,便是不易之事,但胡宗南將軍,確實如此自勉勉人。論其戎馬一生之豐功,從早年北伐參加棉湖之戰,捍衛大西北十一載,以至掩護大陸撤退,到大陳打游擊,出生入死數百餘戰役,他是一個英雄。其間頗多生死榮辱間不容髮之關頭,然而,以將軍志慮之忠純,性格之剛毅,卻只知有領袖、有國家,而不知有個人的生死。對其顯赫的一生,從未沾沾表功自我宣傳,同樣的,外界一切的物議與批評,也以「謗亦隨之」態度面對,保持緘默,不講一句話自辯,視若泰然。

無私無我,效忠領袖,盡瘁黨國,有功的事歸諸中央,有過的事,一定自己承擔。過去在大陸上,每次送給地方政府的禮物與金錢,都是寫著「奉 委座諭」,從不用他個人名義,對領袖之忠,肝腦塗地,絕對服從,不惜任何犧牲冒險犯難達成任務。(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