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工作就是折磨人民」 伊斯蘭國前宗教女警痛訴後悔加入

高詣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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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人民,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極端組織「伊斯蘭國」(IS)曾經在中東掌握大片領土,並於境內實施嚴格律法,不但對人民造成身心傷害,也在一度受情勢所逼、不得以成為IS手下執法者的人們心中留下陰影。

近期,有曾經擔任IS執法員的女性,勇敢站出來批露當年的經歷,「我想告訴人們,不要犯下我曾犯的錯。我傷害了他人,請不要重蹈覆轍。」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紀錄片訪問曾在IS擔任宗教警察的女性阿伊莎(Aisha)和法洛可(Farouk),她們在IS的懲戒單位中,發現觸犯律法的女性遭到笞打、剝削,有些懷孕女性甚至因酷刑而流產,有的甚至在受刑中喪生。「我想向所有敬畏神的女性說:不要加入那個組織(IS)」,法洛可說。


阿伊莎:他們沒有一絲慈悲

紀錄片引述阿伊莎口述稱,她過去居住在敘利亞的IS重鎮「拉卡」(Raqqa),由於丈夫成為殉道者,孤立無援的她只能投靠IS。正式加入前,她被要求學習「伊斯蘭教法」(Sharia law)、背誦伊斯蘭經典《古蘭經》(Quran)。與她同期受訓的,有約30到40名女性,直到通過相關測驗前須不停死背。

阿伊莎說,其實很多受訓女性原本都不識字,但IS人員卻對她們施以笞打強迫學習,有些女性無論如何都背不起來,就可能會持續遭到拘押。「我花了3個月才通過」,阿伊莎回憶,最後在某一天,有2名IS男性成員來到她的居所,告知:「明天妳就開始工作。」然而,等待著阿伊莎的卻是人間煉獄。

「我們報到的時候,他們就將槍枝給我們。」阿伊莎表示,她所屬的單位有10名女成員,分別分派到車隊、拷問室工作。她說,IS會選擇身材最高大、最壯碩、最兇惡的女性,以讓民眾心生畏懼,「他們(IS)選的是最殘忍的女性,對任何人都毫不手軟的女性。」


阿伊莎等人的工作之一,就是在街道間糾舉違規的女性。要是有婦女單獨外出、未有男性家人陪同,就會進行逮捕。若婦女衣著未符合律法,也會遭到逮捕,即使是小女孩也得穿著合格服飾。阿伊莎透露,遭逮捕的女性會被迫向IS購買服裝,一套要價約12到14美元,之後才會獲准釋放。

每次「出勤」,通常會抓回10到40名婦女,一到懲戒所就遭到笞打,並拘留數日不等,期間可能會接受酷刑,「有一天,我們抓回了一名擦指甲油的女性,他們就用鉗子把她的指甲拔掉」。阿伊莎回憶中最慘痛的,就是抓回一名衣著違規的被捕女性後,在施刑時發現她不能說話,疑是喑啞人士,「我非常替她難過。」


就連有孕在身的婦女,也難逃宗教警察的毒手。「有些女性處在懷孕初期,被折磨到流產」,阿伊莎說,也曾有即將臨盆的婦女,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因違規遭到逮捕,結果就在宗教警察單位裡遭折磨時生下孩子。「很多女性都在那裡流產。他們沒有一絲慈悲。」阿伊莎表示。

阿伊莎並指控,當地宗教警察的主管有時還會前來查看,要是發現有中意的女性,就可能提出婚姻要求。要是該女性同意,主管就會簽署結婚文件並將她帶回,但要是女性拒絕婚姻,就只能繼續遭拘留、折磨。直到後來拉卡遭到空襲,阿伊莎才找到機會脫身,帶著兒女離開,告別這樁痛苦差事。



法洛可:IS非伊斯蘭教徒 只是匪徒

另一名受訪的45歲婦女法洛可,則自陳是敘利亞「代爾祖爾」(Deir Az Zor)的居民,當年IS勢力到達時,她就宣示效忠並加入宗教警察。「他們到來時,我們很開心,期盼信仰可以改善我們的國家,」法洛可說。殊不知,降臨到當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恐怖統治。

《半島電視台》引述法洛可說,IS對女性服儀有嚴格要求,要是身上的罩袍(abaya)過於緊身,或是穿戴閃亮的配件,恐都會違規。甚至,在某個晚上,當地一名約僅10歲的女童出門買東西時,竟也因衣著違規被宗教警察攔下,質問:「妳為什麼穿這樣出門?」並以不堪言語羞辱,令女童嚇到失禁。


為懲戒違規的女性,IS甚至備有被稱為「咬手」(biter)的女性施刑者,以嚙咬身體的方式處罰人民。「有一次,她(咬手)緊咬著一個女性的胸部,遲遲不肯鬆口,不願意停止對該女性的酷刑,最後她就這麼喪生了。」法洛可說。

另外有一次,一名剛生產完的婦女,由於兒子出現發燒症狀,急著要跑到藥局買藥,不料中途卻因服儀違規被宗教警察攔下、辱罵。即使婦女解釋自身處境,但他們仍毫不留情的以「咬手」伺候。但若只是嚙咬,都還算幸運了,「咬手有時候用牙齒,有時候則會用電鉗。」法洛可表示。

當地居民遭到嚴密監視,宛如住在大型監獄,更悲慘的卻是遭IS捕獲的異教、敵方婦女命運。法洛可表示,有次看到助產士前來,以為是要幫助生產,沒想到竟是要幫遭IS男性性侵的「敘利亞自由軍」(Free Syrian Army)眷屬、「異教」婦女進行人工流產,「當我知道之後,我發誓,我快瘋了。」


「我不只心靈疲憊不堪,他們是把我的心都挖空了。我們是被逼迫的,神會裁決一切。」法洛可也希望不要再有女性面臨和她一樣的夢魘,「他們毫無正義可言,殘酷無情,也不敬畏神。他們跟伊斯蘭教毫無關係,只是一群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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