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韓國造船業的推手─申東植

刁曼蓬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研究員

工商時報【刁曼蓬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研究員】

11月的首爾,金黃銀杏伴隨楓紅。跨過水流豐沛的漢江,來到跨國公司、金融商辦大樓齊集的江南區,拜訪韓國海事會社KOMAC會長申東植。

眼前白髮慈祥的長者,有著韓國「造船之父」稱謂。上一世紀60年代韓國朴正熙政府,自歐洲延攬回國、負責經濟暨科技發展的首席顧問,後任經濟企劃院秘書長,並銜命建立韓國造船業,在25年間引領韓國從無到有、成為世界造船業第一的國家經建工程師。

親切的寒暄後,申東植很快就倒回60年代、韓國戰後赤貧、飢饉、人均所得僅有78美元(我國153美元)的時空。1961年朴正熙總統執政,決定將經濟發展列為施政首要,延攬韓國海外專業有成之士,回國參與國家建設行列。

早年畢業於漢城大學的申東植,戰後前往瑞典、英國大學的海事船舶建造研究所深造。畢業先後任職於當時世界最先進的造船廠瑞典Kockums Mechanical Industry、英國最富盛名的海事諮詢公司Hardy Tobin。受到朴正熙總統延攬之時,申東植服務於負責制定國際造船規格、檢驗標準的「英國勞氏驗船協會」Lloyd's Register of Shipping,專責造船技術驗證ship surveyor。

「起初並不願意回國替當時朴正熙總統領導的軍人政府服務,」申東植回憶。由於受到「朴正熙總統致力發展經濟、脫貧強國的精神感召,才毅然決定放棄歐洲優渥的待遇與生活環境,回到當時幾近世界最落後國家的祖國工作。」他肩負包括造船工業在內的韓國重工業、基礎建設的發展藍圖規劃以及計畫執行。還清楚記得,當時朴正熙總統給他的指令是,為韓國打造世界一流的造船業。

儘管「接近赤貧、工業上一無所有的現況,相對於接收的指令,簡直是天方夜譚;造船先進國家如德國、日本均嗤之以鼻」。但年僅30的申東植,毫不退卻。戰前即有造船能力的日本,非但不給予協助,而且不准韓國前往觀摩,申東植決定自己來。

他向老東家Lloyd's Register of Shipping尋求協助,在勞氏協會的襄助下,制定長期發展計畫,有步驟的啟動與邁進。起始申東植猶如行乞,到處找財源。日本戰後給付韓國的戔戔可數的補償金,成為韓國發展造船業的種子資金。

在國內產業付之闕如的情況下,他訂出第一階段,先自國際進口造船所需材料、機械、設備,在韓國組裝。再逐步根據韓國產業發展由材料、機組等逐步前進。在此同時於全國各地(大學在內)廣設造船人才培訓機構。按計畫將歐洲先進的造船技術,從組裝、製造、設計,一步步引進。

拜「當時韓國沒有工會之賜、以及國民勤奮、效率、快速學習等民族特質,」在70年代中期即嶄露頭角,僅用25年時間,讓韓國造船業成為世界第一。創造包括現代、大宇、三星在內的七大造船廠、700家造船業供應鏈、以及50萬人的工作機會。2018年韓國造船業訂單金額268億美元,佔全球造船業市場60%。

在政府工作十年後,申東植於70年代初期設立韓國海事株式會社KOMAC。專事船舶、造船廠設計,打造韓國造船業從設計、建造等完整的產業鏈。

KOMAC成立以來,在申東植的帶領下,設計船舶1400艘,包括30個國家、35家造船廠設計與監製。尤其以大型、特殊功能船舶見長,如造價高達2億美元的LNG天然氣運輸船、航行極地的特殊需求船舶等。

由於當年日本拒不開放技術的經驗,申東植反向對急欲發展造船技術的中國、印度、越南、巴西等國傾囊相授。從1996年以來,持續協助中國發展大型船隻設計能力,2008年與中遠公司合作在大連建立設計中心,使近年來中國造船量後來居上,擠退日本,緊追韓國。

近10年來,協助越南造船廠能源運輸船隻設計、監造的技術;巴西、委內瑞拉離岸造船廠的設計與建造。並為印度設計、規劃、建造兩座造船廠,印度總理莫迪稱許申東植為國家建築師。。

雖然屆88高齡,仍然工作不輟。11月底韓國釜山大學頒發申東植榮譽博士學位,以表彰他對國家的貢獻。

申東植所散發出令人動容的專業、恢弘、超越國界的氣度,讓人憶及當年打造台灣經濟奇蹟推手孫運璿、李國鼎、趙耀東等諸位先生之風範。也反映出今日韓國三星手機、現代汽車可以搶灘世界市場的其產業底蘊的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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