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功,一日就丟!不留戀往日榮光,人生下半場「化被動為主動」的2種心態

作者●洪雪珍/商周網站專欄作家 

一般人總是認為,世界應該為他們不一樣!這就是不快樂的源頭。其實不論我們今天快樂或悲傷,地球不會為我們停止運轉、世界不會為我們改變,別人經歷的,自己也會經歷,毫無特權可言,人生也不會過得不同,唯一能做的,不過是看清它、順應它。

最近做直播,邀請闕又上先生來談退休金問題,他說,很多人由於害怕股價波動,寧願把錢存在銀行,讓錢貶值,也拒絕進到股市投資。可是,股價波動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引用美國歌手派瑞柯摩唱的歌〈這是不可能的〉來做比喻:

「你無法讓嬰兒不哭泣,

一如你無法要求太陽不東升、

浪潮不拍打岸邊…」

人資長的罪惡感

而在漫長的職涯中,也是一樣的。非要堅持企業會永續經營、年年獲利,直到自己退休的那一天,對於大多數上班族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不想通這一點,就會活在既麻痺又恐懼中,因為你並未天真爛漫到真的那麼相信無疑。

所以對於被失業一事,不論是手拿斧頭的劊子手、或把脖子伸出來的被處決者,不必有太多情緒翻滾。在這個劇情裡,沒有加害人、沒有受害者,大家都在局裡,身不由己。唯一要做的事是放下這段恩怨,往事如風,繼續往前走,再也不回頭,不要像西洋神話裡的尤麗提西,由於丈夫回頭看她一眼,變成石頭,後來的命運只有被風化。

一家頗負盛名的外商連鎖商店做了組織重整,分批資遣員工,這項重責大任當然落在人力資源部門肩上。人資長費了近兩年完成公司交代的砍人目標數之後,令人意外的,他遞上辭呈,理由很簡單,他說:

「我沒有辦法一輩子無視於兩手的血腥。」

這兩年心情沈重到難以負荷,每晚做噩夢,驚醒後一身冷汗,再也無法闔眼,影響健康至巨,現在他決定「功成身退」,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睡著了。」

這位人資長主動提辭,加入「被害者」行列,藉此減輕罪惡感,獲得救贖,不再罪孽深重。在做組織重整的期間,上班就是去砍人,令他痛苦不堪,加上周遭同事不諒解,通通把矛頭對準他,終日冷嘲熱諷,充滿敵意,每天都不想去上班,當時的心情簡直是-

「比坐牢還煎熬。」

得利者的憂懼

還好,終於「出獄」了!不過,之後再也不想做人資。因為企業越來越難以「長治久安」,一個國家政策改變、一個不連續性的科技發明、一個流行浪潮打過來、一個危機沒處理好、一個網路的假新聞…都有可能把世界100強企業打趴在地上,裁員就會成為家常便飯,每隔一段時間來一次,他自承:

「我不是這塊料,沒處理好問題,反而被問題處理。」

遠離煙硝戰場,再看不到腥風血雨,再聽不見痛哭悲泣,更重要的是不想在職涯的下半場留下壞名聲,再見到老同事時,還被啐一口。這樣的心情,越來越多人資主管將會遇到,無法倖免。最近有個朋友也被逼退,是公司一年內第5個被退休的中高階主管,臨走時,人資主管送他,不勝唏噓地說:

「心寒啊!」

是呀,跟老闆赤手空拳打天下的老臣一個一個走人,無法在公司終老,誰不在內心嘀咕兩句:「很快地,下一個就是我啦!」而他們之所以仍舊留在原地不動,並非忠誠不二,而是自忖沒地方可去,就捱到被殺頭的那天,用非志願離職的理由拿到合理的資遣待遇,就算多拿的不過幾個月,也覺得甘心多了!

當無人認為自己得以僥倖活下來時,便會開始浮動不安,人人自危,連因此獲得一路升遷的員工,也未必感到喜事臨門,反而油然而生危機意識,爬越高越危險,憂心很快就來到被殺頭的時刻。由於組織重整,頂頭上司一一被拔掉,一位年輕朋友1年連跳3級,臉上看到的不是喜色,而是憂懼,他說:

「我怎麼覺得自己提早來到了『待轉區』?」

失業者的挫敗

而被迫離開的人呢?當然心情更不好過!根據心理學家的研究,被失業的痛,僅次於失去親人的痛。被失業不只是失去一份工作,而是徹頭徹尾地被否定,包括個人的能力、存在的價值、社會的連結、維持顏面的自尊等,都在被資遣的那一刻消失無遺,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走出來,感到世界仍在擁抱自己。

Maggie在外商任職20年,屬於超級的業務戰將,一路衝鋒陷陣,位居副總高位,最後還是被無情拔掉。2年半過去了,這位自稱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仍然有受傷的感覺,談到被資遣一事,心裡依舊隱隱作痛,不得不做了很多事來轉移注意力,慢慢平復過來。她說:

「被失業的痛,唯有當事人才懂。」

你看,沒有一個人是贏家,大家都深受資遣的遺毒所害!當「壞人」的人資長在罪惡感的深淵裡不可自拔,為了補位而被升遷的「得利者」也憂心自己是下一隻待罪羔羊,更不用說被失業的「好人」光是將傷口縫起來就費盡心力…這都是因為我們沒有看清職場的現實,只要到了一定年紀,就像李宗盛唱的〈山丘〉:

「越過山丘,

才發現無人等候…」

對人生,你有主動選擇權

再喋喋不休,也喚不回溫柔,而是一切了然於胸,再有多大的戰功,都有可能成為被踩過去的白骨一堆,你可以有2種選擇:

1. 還有豪情壯志的人

這一類的人胸中仍有滾燙的熱血,要的是討戰,不是討拍,證明寶刀不老,馬革裹屍才是他們的終局一戰。那麼不如趁早打算,備妥下一步,昂首闊步走向未來。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浪費了,哪有時間再來長噓短歎?

2. 看透一切虛幻的人

這一類的人了解到,職涯本質是波動,無法阻止浪潮拍打岸邊、沒法規避職涯的波動,不妨隨著浪來浪去,趁勢站上浪尖,順勢滑下浪底,起伏之間隨勢翻到下一個浪頭。臣服不是軟弱,而是順應生命的流動,放下執著,相信每一個安排都是最好的。

不論哪一種選擇,都是一種面對生命的態度,沒有好、沒有壞,一切概括承受即可,不要有受害者的心態,不要有委屈與哀怨,就是最棒的人生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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