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那些明明馬後炮卻唬弄早知道的「疫苗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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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要白白浪費了世紀疫情危機(上篇):受困於疫苗國家主義的世界

台灣民眾享受了1年4個月全球僅有的平行世界,終於在5月中旬開始跟全球各地一樣,體驗到新冠病毒的真正威力。對習慣零確診(Zero Covid) 的台灣民眾及生計受創的各行各業來說,短短幾個禮拜的三級疫情,依然是十分艱困的。但客觀地從全球新冠大流行的角度看,台灣到5月底,累積八千多例本土確診(6月5日:1萬956例),約是新加坡6萬多例的1/8,日本70萬例的1/100,韓國14萬例的1/20,更別說美國3,000多萬例,歐洲大國都是50到數百萬例起跳,全球大疫情期間高達一千萬人死亡。雖任何生命損失都是人間憾事,但台灣孤軍奮戰苦撐一年多,至今萬例確診,多數國民免於世紀大疫情的肆虐,台灣民眾當然應繼續支持陳部長領導的「防疫國家隊」,共同度過國家難關。

此波疫情發生後,網路上充斥消遣、霸凌,各種惡毒言論,網路名嘴甚至送喪禮花籃到衛服部,所謂五漢(廢言)等極盡嘲諷辱罵之能事。這好比一位小學生每次考試都考100分,忽然考了個90分回家,父母就痛罵、毒打他一頓一樣沒有道理。此外,各種對新冠肺炎疫苗陰謀論在LINE、FB盛行,對民眾對疫苗的正確認知及未來疫苗接受度可能有極為負面的長遠影響。這波疫情造成民眾害怕情有所原,但相關勢力從去年就開始就不斷唱衰台灣防疫促施,少部分人簡直巴不得台灣疫情全面失控,刻意在危機時抹黑造謠,以獲取政治經濟利益的動機相當明顯。

當前疫情與疫苗相關爭論的釋疑

首先,富裕國家預購超買100億劑,超過2021年總產能,這才是當今全球疫苗短缺的原因。

全球當下是有錢都買不到「現貨」疫苗。我要強調現貨,因為要預訂當然可以,但交貨時程絕不可能在今年第三季以前,特別是數以百萬劑的疫苗。這其實這跟全球晶片短缺是一樣的道理。當前不要說首富郭台銘先生或佛光山法師及統派政治教授,連上帝有錢也買不到市場「現貨」疫苗。歐盟與許多國家政府從去年努力了大半年也沒做到,個人更不可能,筆者並不相信其他單位,特別是個人、企業與宗教團體可以在今年九月前讓新冠疫苗大量到貨。原因如下:

1) 國際疫苗大廠至今選擇跟各國政府簽約的數量都來不及供應,且美國至今沒有國務院同意,更不准疫苗出口。

2)富裕國家去年簽約預購了100億劑疫苗,吃掉2021全年疫苗產量,僅僅14%的人口,超買足夠全球成人施打的疫苗數量。這些富裕國家去年開始持續取得疫苗,如以色列與美國生活逐漸恢復正常。其他如台灣與180個多國,只能從WHO COVAX機制來公平分配。

3)沒人料到,全球疫苗超級工廠-印度,疫情會在一年後大翻轉,印度政府禁止疫苗出口,讓全球疫苗供給雪上加霜,影響近百個國家獲得疫苗。

4)目前可能疫苗現貨管道,是超買的歐美等國家,因國內注射覆蓋率逐漸提高,開始慢慢釋出超買疫苗。這正是美國此刻在做的事。就在幾天前,美國總統拜登說6月底,美國將釋出8000萬劑疫苗,其實這個數量還是很少,這表示未來幾個月疫苗現貨還是供不應求。台灣外交單位或許可加緊詢問其他超額預購的國家,如加拿大。人口與台灣相當的加拿大,從七家疫苗公司,預購10倍需求,四億多劑苗量,轉賣台灣的可能性。

4)少數台灣名嘴與政客抹黑英國牛津大學的AZ疫苗,說很多先進國家不打AZ, 如丟啃過的雞骨頭給餓狗,野狗搶著吃,台灣別無選擇。這完全是滔天大謊。歐盟買了一億兩千萬劑AZ,AZ增產不及也先交貨英國與加拿大等國,只交給歐盟預期的1/3,歐盟還大張旗鼓告AZ要賠償。AZ事實上,是game changer 因為牛津大學放棄營利,只收成本費(150台幣),且其不需超級低溫來儲藏與運送,絕對是全世界走出新冠肺炎大流行的解藥。

5)上述困難之外,比起其他國家,台灣連五月這波算進去,在國際人士眼中幾萬例確診根本談不上疫情,全球每十萬人口的確診人數,多數國家依舊是台灣至少10倍到超過100倍,這也是AIT處長酈英傑表示,台灣在過去的防疫措施相當優秀,台灣在全球相對來說是確診率和人數都比較低。因此按風險角度來看,疫苗按疫情嚴重度,將疫苗優先給疫情比台灣嚴重許多的國家有其道理,能拯救更多生命。但從美日政府紛紛出手協助台灣取得疫苗可看出,台灣地緣政治與全球高科技供應鏈重要性。

國際疫苗大廠至今選擇跟各國政府簽約的數量都來不及供應,且美國至今沒有國務院同意,更不准疫苗出口。(湯森路透)

2021第三季全球疫苗短缺可望緩解

全球一年多來,各主要疫苗廠都努力擴產。我們要知道,全世界疫苗供應生產線,不是隨時等著有全球80億人口需緊急打一種特定新疫苗(保持這樣的生產量,它們過去幾年不賠死?)。現在全球主要疫苗公司都加速擴廠增產,BnT/Pfizer輝瑞幾個月前說今年僅能生產12億劑,最近改口說2021可生產30億劑,2022可生產40億劑。其他幾家大廠如Modena也大致如是如此。特別是下半年新產量開出來後,市場機制對疫苗爆量需求做出反應,供應就會慢慢跟上來。但這仍會有時間差,看疫苗各種供應鏈的性質與分布。連輝瑞這種國際大藥廠,但對未來半年一年的產量預期,都差了好幾倍。

由此可知,目前國際疫苗市場完全是賣方市場,情況也瞬息萬變,唯基本前提是,疫苗一定要先滿足已簽約預購的量(如前所說,今年100億劑新冠疫苗已被少數國家超額預訂),才輪的到其他買家(如台灣)。最近歐盟告AZ 沒有滿足給它的疫苗量,但AZ說這只是期待值,契約並沒有寫死。歐盟告英商AZ是因為備受疫苗提供緩慢的巨大政治壓力,特別是脫歐的英國在疫苗施打率上完勝歐盟24國,至20211第一季,歐盟預訂疫苗到貨數量,僅達1/3,歐盟執委會受到相當大的政治壓力。

韓國疫情從開始就比台灣嚴重許多,但打完兩劑的也不過4%,在疫苗製造方面直到幾天前才獲得美國政府協助。日本也僅有2.8%人口打完兩劑,WHO等國際衛生機構組成的COVAX國際新冠疫苗獲取平台,目標是2021年提供20億劑疫苗,但半年快過去,目前僅提供127個國家不到8千萬劑(達成率僅4%)。這些國際局勢都很清楚顯示,由於是新的疫苗產線與產能,整個生產與原料供給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全球COVID-19疫苗供給遠小於需求,大家雖卯足火力,全球疫苗短缺在去年到今年前半年,可說毫無解決之道。

去年台灣怎麼不預購疫苗

台灣政府去年沒砸下大錢(需數百億台幣),去預購當時不知有無效力的新疫苗,(這在國際疫苗市場上叫預先市場承諾(Advanced Market commitment, AMC)。有此機制,疫苗這種相當特殊的商品,才有生技要藥廠願意投入研發與生產。台灣政府直到這幾天才對兩家國產疫苗進行預購,這其實已經算動作慢了。

這種全球疫苗慣用好幾十年的商業模式(政府保證採購一定數量,讓疫苗廠可以投資研發與投產的經濟誘因)有許多成功的例子,但竟然在台灣掀起各種匪夷所思的陰謀論,兩家本土疫苗廠一年來在沒有政府採購保證的情況下,已投入不少資源與人力研發COVID-19疫苗,感謝生技股股票大漲,在尚未有獲得政府保證下,可從股票市場籌資進行研發與第一與第二期臨床試驗及生產線準備。這是比國際醫藥大廠,乃由政府優先預購獲得財務支援更具挑戰性的做法。何況去年,蔡政府在沒有太多本土疫情時做出這種高價預購新冠疫苗決定,豈不被罵死。

所以,現在一堆專家學者說台灣政府去年該怎樣怎樣,完全都是事後諸葛(明明是馬後炮卻包裝成早知道)。在台灣政治氛圍,藍綠無論誰來當家大概都不敢下這種大單。台灣酸民、不得志的正義魔人與陰謀論者太多,政府採購法也有一堆限制,一年多來台灣也將疫情控制得太好,民眾與政府都覺得可以等。台灣今年5月前,區區30萬劑醫護優先的AZ疫苗都打不完(實在很不應該)。5月新疫情發生後,大家開始搶打。我覺得這波疫情雖然很不幸,但下半年疫苗陸續進來台灣,國產也開出,施打率會提高,這是不幸中的小幸。

中國代理的BnT怎麼輪的到台灣用

說到中國復星獲得德國BnT的合作研發與代理及預購權,想想看,這支目前全球最夯的BnT/輝瑞新冠肺炎疫苗,中國復星怎麼會輪到的分給台灣?主因是:

1)中國政府至今不願意緊急授權EUA(emergency use authorization)這支疫苗,讓中國民眾可選最好 mRNA疫苗(中國民眾目前全打中國本土疫苗)。

2)中國在全球推廣、販賣它技術最「傳統」的減活病毒疫苗(其臨床試驗結果兩周前公布在學術期刊,有七成多的保護力,但之前,全球已經賣了四億劑,這要感謝西方國家,將所有更先進疫苗的產量全包了,中低收入國家沒得選擇!)。中國疫苗比不上歐美這幾支疫苗,沒得選還是可以打,但有的選,我想多數民眾會選歐美疫苗吧?事實上若能有選擇,不少中國國民恐怕也會選西方這幾支效力更加的疫苗(港、澳民眾便是如此)。中國限制這支疫苗在中國的使用,否則它苦心經營的國際疫苗外交不就崩盤?

3)中國政府也要求BnT/輝瑞技術授權mRNA 技術給中國疫苗廠;

4)希望歐洲(BnT是德國廠),緊急授權給中國傳統減毒技術的疫苗到歐洲市場。

以上原因,讓中國復星面臨很早就買到Pfizer mRNA疫苗(這點很成功),卻只能在小小的港、澳使用,(香港人因不信任港府,疫苗施打率還不是很高,竟剩85萬劑打不出去,要過期,要捐出去,這在全球疫苗端缺的情況下,完全是不可思議!)。中國復星代理大中華市場(台灣不幸被包進去),中國14億人口的龐大市場,卻一支疫苗也賣不出去,它在商言商,疫苗又有期限,理應會很高興買給台灣,但中國政府可能不願讓蔡政府直接因此得分,才會出現一堆奇奇怪怪的疫苗掮客,有的大概想賺轉手財,有的也許真的想幫忙(如郭台銘),兩岸各方大顯神通與各種關係(根據沈富雄,竟然有20條線來跟蔡政府探路),連政治學者張亞中也跑來當疫苗掮客,要台灣政府接受Pfizer 500萬搭配中國減活疫苗500萬,佛光山都跑出來當疫苗中間商,卻沒有人有藥證執照。

其實緊急狀況,大家想幫忙都很好,但筆者認為當前新冠肺炎疫苗國家主義盛行的情況下,都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協調,當下個人與企業其實毫無空間(年底或明年可能有機會),更沒有所謂台灣疫情指揮中心,阻擋國外疫苗進口這回事。

中國政府至今不願意緊急授權(EUA)給中國復星的疫苗。(圖片取自FOSUN臉書)

台灣如何打贏下半場

國產疫苗為何值得投資與期待,但沒有台灣政府支持國產,刁難進口疫苗這回事。

台灣政府希望有國產(其實不是純國產,台灣高端是用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的技轉授權的次蛋白技術疫苗平台,是安全有潛力的疫苗開發平台),畢竟疫苗是長期戰略物資,且這隻Coronavirus 2病毒幾確定會成為季節性,不是只有今年每年要打,非常有可能是長期抗戰(與龐大的全球市場)。不少國人批評沒有經過第三期臨床試驗,事實上高端的二期已經擴大人數近四千名,有準三期意義,重要的是這個疫苗因為用的是病毒蛋白質片段,並無有造成疾病的可能(原文:Because these fragments are incapable of causing disease, subunit vaccines are considered very safe)重點是因為此蛋白質次單位疫苗技術不含有活的成分,沒有疫苗注射觸發的疾病風險,(原文:No live components, so no risk of the vaccine triggering disease,這可打臉台灣少數名嘴政客不斷攻擊國產高端疫苗是將危險人民生命,將當白老鼠的無俚頭指控,有興趣可看權威的國際疫苗組織的說明要先用,反正這是長期抗戰,蔡政府支持國產可以,但要避免讓人們認為在阻止國外進口,目前誰都買不到,蔡政府也不需要阻止,可以大方說,能進來的,我們確定是原廠真貨,我們都歡迎,全力支持!

誰說支持國產疫苗就是炒股

另外,說有人炒國產高端疫苗股票(今年成長好幾倍),首先,去年起因世紀大疫情全球生技股都大漲?企業家能從證卷市場募得資金天經地義,重要的是不能有內線交易,就看看大股東,有沒有出不正常出脫持股,這些都有證券交易法等規範,去年今年全球生醫股票都上漲,這大概是市場機制,說有人作弊,要拿出證據。全世界都是政府捧著大量的錢,請疫苗廠研發疫苗,這就疫苗預購制 APC,台灣政府對本土疫苗廠的支持算落後其他國家。

輝瑞BnTmRNA疫苗公司創辦人,一對德國籍土耳其裔夫婦科學家,雙雙成為德國最有錢的人,這完全是合理的。台灣疫苗廠股票漲十倍是好事,沒跟上賺錢的,不要只會酸。疫苗不是只有研發與生產,登記、臨床試驗與後勤都在燒大錢,也未必一定會研發成功,研發成功,也未必有市場在,台灣要有長遠的生技產業,最重要的是企業要能在市場募資,股票市場有贏有輸,有賺有賠,有無內線交易,政府當然要去查,但隨便空口指控(如前署長楊志良)都只能聽聽。

此外,公立醫院專責,並不是要讓私立醫院卸責,台灣並有太多無俚頭政客與激發恐慌的名嘴。如柯文哲最嚴重的問題,是把柯迷「弱智化」,真實世界的情況,永遠都不是講幾句無俚頭幹話(也許聽起來很爽),甚至公開言語暴力霸凌,(台灣人真是寵壞這個蠢蛋,公開言語暴力威脅的政治人物在國外就完蛋了! 台灣大概威權政府成長太久,對這種事情這麼容忍?)什麼「美豬都吃了、武器也買了」這種話也講得出來,美國政府早授權台灣研發次單位蛋白質疫苗給國產的高端等疫苗廠,這種疫苗研發時間雖然比較久,但安全且有效。

聯手台灣產官學打抗疫世界盃

全民請再挺疫情指揮中心1、2個月,歷史會告訴我們,台灣依舊是最佳抗疫國家。總之,目前很多專家都是事後諸葛卻充當預言家,很多事情,特別是一個新的病毒與挑戰,每個民眾,甚至所謂專家都不懂(剛開始沒人懂),都需要多方閱讀與研究,講講幹話容易,了解與解決問題難。

利益衝突揭示:本人從未購買任何生技相關股票,也與上述所有單位與個人無任關係。

※作者為台北醫學大學公衛學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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