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選戰1500萬起跳、4年收入僅500多萬,議員怎麼「賺」回來?

天下雜誌

文/林倖妃

一個直轄市議員,1年收入不過百萬出頭,4年任期的法定收入還不夠打一場選戰,為什麼看似「倒貼」也非選上不可?從兼差收入、企業捐款到工程回扣……,揭露讓議員真正賺到錢的「金庫」。

攝影/邱劍英
攝影/邱劍英

16年前,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取得政治經濟碩士學位,當過立委助理的吳益政剛選上議員。

號稱在高雄「喊水會結凍」,曾任監察委員的高雄市前議長朱安雄透過各種方法,遊說500萬元買他一票選議長,吳益政沒有答應。沒多久,東窗事發,朱安雄和多位議員都被判刑。

這是吳益政在議會所受到的第一次震撼教育。那一年,他花了500多萬元選上議員,其中200萬還是借來的。

日後,類似的誘惑在吳益政的16年議會生涯中不斷出現,這無疑也是全台議會的縮影。

要拒絕誘惑並不容易,因為議員的法定收入其實相當有限。桃園市議員王浩宇,去年底在臉書亮出2016年的所得稅扣繳憑單,給付淨額為138萬元。

實質所得還更低,王浩宇請了8位助理,每月要貼78萬元,每年的社區團體中秋晚會還要提供摸彩品,這些全都需要自掏腰包。

一個直轄市的議員,4年法定收入總數不過552萬元,縣市議員更不超過400萬元,只要一場選戰的開銷,就可讓4年的薪資全都付諸流水。

為什麼有人還要花大錢選議員?他們的錢包藏有什麼祕密?

1994年,當時的法務部長廖正豪公然宣稱,縣市議員中具有黑道身分或前科者高達1/3,一時震撼全國。

15年後,中研院政治學研究所副研究員吳親恩根據法院判決書,於2008年發表論文:地方議會金權政治的變化。他統計19982010年的3屆縣市議員中,曾因案被起訴的比例約14%17%,一審判刑有罪者降低到8%

雖然黑道的成分有削弱傾向,但議員的錢包仍具有非常多的層次,從實質薪資,到看不見、挖不到的錢脈,而這些全都源自制度和法令的不足,讓「議員」身分成為保護傘,遊走其中。

祕密錢包一:兼差當董事長,議員只是副業

《天下》記者在採訪過程中,拿到一位地方議員的名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公司和職稱,是個事業有成的董事長,在諸多頭銜下最末一行才赫然看到「議員」兩字,而他已是6屆的資深議員。

在議員身分之外,兼營事業幾乎是常態。苗栗縣議會副議長陳明朝,是位於苗栗頭份的尚順育樂世界總裁。當初陳明朝承購華隆紡織的土地,經內政部核准變更為商業區、住宅區,曾有週刊報導,在2015年開幕後,短短2個月創造4億元的營收。

祕密錢包二:一筆企業捐款,就比一年收入多

因應年底選戰,王浩宇在425日設置政治獻金帳戶,短短時間內,他光是拒絕來自建商的捐款就超過200萬元,比議員一年的薪水都要多。

建商或企業試圖透過捐款或政治獻金培養「交情」,發揮影響力的案例層出不窮。

苗栗縣議員陳光軒則堅決不收來自企業和公司行號的捐款,「我不希望成為綁手綁腳的議員,雖然辛苦,但我完全沒有包袱。」

但也因為不收建商、企業的捐款,苗栗地方和建商有關的糾紛,幾乎全都找上陳光軒。

祕密錢包三:空白支票,買下在議會「沉默權」

吳益政還記得,在高雄市議會爆發議長賄選案後,多位議員涉案,議事廳審預算的議員寥寥可數。一次審到一件百億元的重大工程,他認為漏洞百出、一舉刪除,「後來他們另找議員去復議,也找人來找我,問我要多少錢,只要不再反對,他們都願意付,」吳益政描述。

對方想用空白支票換取他的「沉默」。這位和吳益政有相當私交的中間人,勸他說「你第一次當議員,人家就這麼尊重你。」

吳益政當時回答,「不要以為有錢就好打發。」最後的復議案,他的反對票當然無法擋下這個案子。

祕密錢包四:工程背後的回扣,是致命誘惑

議員身分所帶來的價值其實無法計數。《天下》記者在採訪過程,問一位在政治界浸淫多年的業者,為何有些人要花大錢選議員?「因為可以施壓、可以包工程,」他反問,「你以為議員上千人,都懷抱天下為公的理想?」

長期監督議會的高雄市公民監督公僕聯盟執行長任懷鳴舉例,曾有議員說有個A議員拜訪他,將一個小皮箱放在桌上,打開一看,裡面是白花花的鈔票共100萬元。

原來是這位議員將小型工程建議款的額度借給A議員,「你看誇不誇張,有這麼高的回扣,」任懷鳴搖頭。……(完整報導,請見《天下雜誌》第6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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