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政府的手從民企抽出來

本報訊

挺過2019年內部經濟下行與外部貿易戰重重壓力後,隨著新的一年到來,大陸經濟指標陸續捎來春燕,讓人嗅到否極泰來的味道。官方製造業PMI連續兩2個月觸底回升,站上50景氣榮枯線之上。代表中小企業活力的財新製造業PMI,則連續5個月處於景氣擴張位置。若將時間稍微前推,2019年11月中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表現更是亮眼,從10月的衰退9.9%大幅翻轉為成長5.4%。隨著中美貿易衝突和緩以及各項刺激經濟措施推出,大陸製造業生產活力也逐漸回溫,市場悲觀氣氛趨淡,北京維穩信心更強。

但國際經貿情勢仍詭譎多變,北京絲毫不敢鬆懈。不管是2019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或是今年初各部門年度工作會議,都強烈釋放出「維穩」的訊號並付諸行動。人行在新春開門第一天就宣布全面降準0.5%,釋放8000多億人民幣資金到市場,藉以降低銀行資金成本、刺激銀行放貸意願。另一方面,為了拉升基礎建設的投資增速,地方專項債發行也比往年提早啟動,今年第一周就有四川及河南兩個省分正式發行,顯示大陸政府不敢輕忽今年經濟情勢的變化。如何在「穩增長」與其他工作項目如「促改革」、「調結構」與「防風險」等之間求取平衡,已成為北京當局今年最大的考驗。

值得注意的是,為了消除國進民退傳聞同時維穩經濟,日前國務院罕見公布一份《關於營造更好發展環境支持民營企業改革發展的意見》(簡稱「民企新28條」),重新強調中央政府對民企的重視與支持決心。為何說罕見?因為這是繼2005年的《關於鼓勵支持和引導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若干意見》(俗稱「非公36條」)以來,14年後再次由大陸官方正式發布支持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文件。

細看「民企新28條」內容可以發現,籠統空泛的口號式宣導文字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確的制度改革與方向調整。例如要為民企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健全平等保護的法治環境以及推動民營企業改革創新等,全面促成民企的市場化、法治化與國際化。

這樣的改革與調整方向,毫無疑問是對的,也符合現階段大陸經濟發展的最大利益。原因很簡單,就當前大陸經濟結構來看,民企的「五六七八九」原則,即民企貢獻5成以上的稅收、6成以上的GDP、7成以上的技術創新、8成以上的城鎮就業以及9成以上的新增就業,顯然才是支撐大陸經濟的中流砥柱。北京當局想要「穩增長」、「促改革」與「調結構」,不靠民企根本做不到。

經濟逆風情勢下,大多數民企業都遭遇資金籌措不易與營運困難問題,但對比許多效率不彰、形如殭屍的國企或央企,民企還是相對充滿活力。以最知名的阿里巴巴為例,2019年第3季營收及獲利都遠超市場預期,並在市場一遍不看好聲中,成功在香港二度上市。作為全球最大AI獨角獸的商湯科技,被美國政府列入實體管制清單,2019年全年營收預期較2018年成長兩倍,繳出非常亮眼的成績單。這些例子都充分證明,優化市場環境、貫徹法治精神、支持民企發展,才是未來大陸經濟該走的路。而「民企新28條」,正清楚昭示著這樣的方向。

不過,就如同過往外界對大陸的批評一樣,「民企新28條」的提出,不能只是條文表述、口惠而實不至,而是要徹底落實公平競爭的市場規則與公開透明的法治環境,讓民企發揮最高效能,國企與央企更需面對市場的檢驗。更重要的是,大陸政府在積極紓困民企的同時,更應重視民營經濟的自主性,不要強加伸手進去,而是根據遊戲規則,堅持法治與市場開放精神,讓民企競爭力與效率得以全面發揮。相較於國營企業,民企並不害怕市場競爭,怕的是背後國家力量、政策資源的不公與偏頗,而這也是過去大陸經濟體制最為人所詬病之處。

歷經40多年的經濟改革,民營企業已經成為大陸經濟的主體。在社會主義的中心思想主導下,民營經濟始終得面臨政策資源分配不公的窘境。這不只有礙短期改革步調,也不利長期經濟發展。所幸,「民企新28條」的提出,為改革步調與經濟發展指引出一條新的方向。未來如何落實,無疑將是北京當局的巨大挑戰,也是維穩經濟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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