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不知足未必病 憂鬱可以成病

林青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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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界大哥吳宗憲,日前以「不知足」形容憂鬱症的病狀,社會廣泛議論,小燈泡的母親也為文表達異議。「不知足」如果影響正常生活行為,確實是種病,但未必是精神病,想著大企業家每秒億來億去,怎有精神疾病?高血壓、糖尿病與心血管疾病,倒是比較可能。情緒不佳,長期低潮,確實有憂鬱症的可能。這是情緒障礙的病徵,不注意身心變化,以為只是心情不好、不滿足現狀,可能落入迷思,忘記發病又沒有藥物控制的潛在病人,在一秒之間,死神已經站在身邊,家人與朋友再怎麼多的遺憾,不是一句「這麼傻」就能完全表達遺憾。

筆者身為資深的雙相情緒障礙症患者(躁鬱症),願意親身說法,談談病人與正常人的溝通迷思與高牆。「不知足」確實會引發負面情緒,但嚴重程度未必是疾病。就像感冒,不等同惡化成為肺炎,這樣的比喻,應該比較好懂。高中聯考,我過於自信與自負,國文作文意外滑鐵盧,讓國文老師驚訝,更讓同學百思不解,居仁國中第一名市長獎,竟然考不上台中一中。台中二中入學後,心境改變,我主動競選班長且當選,高中三年確實社團活動異常多。第三類組念起來,只有生物拿手,化學週期表背得開心,但是能階與價電子組態經常困惑,物理的牛頓定律很熟,但是感應不到法拉第,對於電場與磁場的熟悉不如辯論賽場。高中成績普通而已,中興大學辦理休學後,重考上了台大與就讀研究所,成績反而逆勢成長,楊懋春獎學金榮幸獲得,備取考上台大國企所,但是第二名畢業,僅僅是小數點後的差距,如果不把大學學分列入平均,真的是實質第一名畢業。

我不是人生勝利組,每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家人與父母,什麼樣的人生與命運,至少一半掌握或是受到父母與家人的影響。家境好,要感謝父母,也不要浪費自己的先天優勢,對於社會能夠盡量貢獻,這是做功德,也是回報父母的最佳價值。我的躁鬱症病發時,鬱症與躁症交換輪替,不是人格異常,而是行為變化非常明顯。躁症發作時,特別熱衷海水魚與淡水魚的養殖,浪費錢而且做了很多讓自己遺憾的事情。鬱症發作時,情緒低落,整天的印象只剩下睡死與死睡,這是藥物控制的狀況,急性病發時,醫師用藥劑量加重,根本無法正常活動,唯一專長只剩下嗜睡與思睡。嗜睡會不自覺睡著,思睡像是打瞌睡,前者很危險,後者還有自制力。

當憂鬱症或躁鬱症在身心表現時,就醫與藥物控制,是不得不的選擇。開刀可以割盲腸,但是不能把腦部開刀就治好精神疾病,除了精神疾病很多類,也與精神狀態與生活功能經常動態交互作用有關。所以,不知足未必是種病,但是憂鬱絕對可以成病,甚至奪走生命。

《棋子》這首歌的歌詞(作詞者:潘麗玉),很適合作為憂鬱症與躁鬱症對抗自己的身心變化歷程。想走出疾病控制的領域,卻走進疾病安排的戰局;我沒有堅強的防備,也沒有後路可以退;想逃離疾病佈下的陷阱,卻陷入了另一個困境;我沒有決定輸贏的勇氣,也沒有逃脫的幸運;我像是一顆棋,進退任由疾病決定,我不是疾病眼中唯一將領,卻是不起眼的小兵;我像是一顆棋子,來去全不由自己,起手無回疾病從不曾猶豫,我卻受控在疾病手裡。

這是永遠對抗的過程,藥物控制只是一時,要能康復,至少不要輕易與死神約會,很多時候真的只剩下自己戰鬥再戰鬥。一個關卡過不去,不能開機重啟,只能眼睜睜看著疾病帶來的代價,或許輕如鬱悶,也或許重如輕生。我自己鬱症嚴重時,不自覺搭上自強號去了台東,不是觀光,買了巴拉刈帶回台北,如果當初喝下,這篇文章沒機會投書了!

精神疾病指思考、情緒、知覺、認知、行為等精神狀態表現異常,致其適應生活之功能發生障礙,需給予醫療及照顧之疾病;其範圍包括精神病、精神官能症、酒癮、藥癮及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之精神疾病,但不包括反社會人格違常者,這是《精神衛生法》的定義。為促進國民心理健康,預防及治療精神疾病,保障病人權益,支持並協助病人於社區生活,特制定《精神衛生法》。預防及治療精神疾病,促進國民心理健康,保障病人權益,為本法之立法宗旨,相對於其他所有法律之特別法地位,本法與其他法律之適用順序關係需視個案判斷。為了國家法益、社會法益與個人法益(不限於病人),精神疾病不是單純的文明病,有時是心靈與理智的失衡或對抗。

我有一張永久有效的重大傷病卡,不知道這是未來死亡證明書,還是生命存在的奇蹟?我不知道答案,還在找尋與驗證,有很多挑戰正在衝擊。如果關心周遭類似狀況的朋友或家人,別再以心情不好、負面想法太多、別做傻事、要想開點等等民粹式安慰「刺激」病人。

首先藥物控制,急性或嚴重就住院;其次找到病人有興趣的活動或嗜好,讓病人知道活著真好;最後,就算醫界普遍認為沒有完全治癒的精神疾病患者,病程永遠變來變去,但是藥物愈進步,病理瞭解注重人性化,一張永久有效的重大傷病卡,或許只是烽火過程,不是絕對悲劇人生!

※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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