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新疆棉花中了中國國族主義巫術

張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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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分國族主義的社會科學研究中,認為現代的國家是定義多元、模糊的概念,人們沒有辦法直接感知到國家,而必須透過一些愛國的口號、象徵、儀式,節慶和動員,來感受到人與人之間是一體的,透過這些實際行動,人們才能認同彼此,都是一個國家之內的國民。

而在共同體產生後,更進一步的,是國家要透過這樣的集體國民認同,換取公共的權力,推行施政,維持國內的秩序和發展,因此,必須和人民做出交換,在現代民主國家中,民主中的種種機制,如選舉、監督、罷免、創制等等,就是這要一個清晰而公開的認同、正當性交換過程,國家,尤其是執政者,在這過程中,取得了民眾的肯認,從而取得執政的正當性,推行政治主張,然而當政治主張不受民眾支持時,其政權的正當性削弱,則可能迎來政權輪替。

但不是所有國家都是民主國家,以中國為例,他們也有一個國家,也宣稱有國家認同、「民主」、國族主義,但癥結在於,他們不存在一個人民認同與國家權力的制度性交換,更遑論監督、輪替。

因此,在過去幾波的藝人支持台灣是中國一部份、到抵制反新疆棉花企業事件上,中國隨事件沸騰的國族情緒,對社會科學研究者,無疑是很奇怪的之處。

一方面民眾對於國家的認同,不存在公共權力的監督交換,他們無法監督和影響政府與國家的作為,只能作為一韭菜被「政治」關心,可一方面民眾卻又深愛這樣的國家,換言之,中國人民愛著一個他不熟悉、無法監督影響、甚至會危害他生命財產安全的國家,簡直是莫名其妙。

筆者認為,理解這樣的中國愛國主義時,與其用傳統的國族主義、政治認同分析,其實更適合使用「政治巫術」來說明。

社會學者大衛‧科澤指出:「所謂的巫術,是一種人們心懷良好願望,卻無力控制事態時的儀式操演,人們即使能力有限,依然感到有必要採取某些行動,因為這些行動能夠讓他們相信自己確實有控制某部分命運、影響世界的能力,神秘的巫術有其明確的動機。」

而在反國際企業抵制新疆棉花事件中,我們不難發現,中國的「愛國」有濃厚的政治巫術色彩,中國民眾可以在網路上謾罵抵制國際企業、鄭州甚至有民眾跑到H&M門市舉牌挑釁,但又會發現沒有集會遊行、言論自由,遭到警察暴力逮捕;或是如香港親中建制派議員,葉劉淑儀,一方面惋惜國外產品品質之好,卻又得因「愛國」而言不由衷的抵制。這些案例,恰指出中國國族主義的巫術性質,中國民眾想要參與政治,但又無從影響,採取的愛國行為無疑只是說服自己,讓自身覺得能對國家產生影響。

但這類政治巫術,有其大忌,便是在於愛國行動、愛國儀式,必須有一個「偉大光明正確」的國家存在,如果中國民種不幸認知到,國家暴虐不堪、欺壓民眾、在新疆強迫維族勞動,都是真的,自己不過是一個受擺布的韭菜,則他對這個國家與社會的信任變會崩塌,而一旦崩塌了,人對國家、社會存在的安全感,相信一切都是合理、有秩序可循的信念,就蕩然無存。

筆者認為,這類愛國的政治巫術,以及巫術破產後的信仰崩塌和對中國政府的憤怒情緒,難在當前中國的敏感政治氛圍下,被有系統的揭發,然而,據中國國家衛健委疾病預防控制局公佈的數據,截至2017年底,全國13.90億人口中精神障礙患者達2億4326萬4千人,直接將這一數字,與愛國政治巫術破產掛勾並不適合,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政治巫術不滿、看穿中國的政治現狀的異議人士,如幾年前對習近平畫像潑墨的董瑤瓊,就被送進精神病院,成為了2億4326萬4千分之一。

總而言之,在中國的政治與社會氛圍下,與中共政府交涉,無疑得提防他們動員國族主義的困擾,而牽涉到中國的國族主義問題,則更需要注意到問題癥結在於中共,而非民眾,畢竟多數民眾只是一政治巫術下的沉迷者,最大問題是施行巫術的中國政府。

也因此,相信這樣的非理性國族主義情緒,是可以從民間交流、理性和平的化解,不處理關鍵的中國政府人權、政治問題,則永遠顯得滑稽……畢竟不處理施展巫術的巫師,反而從中蠱毒的信徒下手,基本是緣木求魚……即便有人能跳脫政治巫術的影響,也永遠有下一個政治巫術的信徒。

※作者為政治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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