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深化民主不以「打臉對方」為勝利

吳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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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已經剩下不到三個月。眼看著香港淪為暴警橫行的活地獄,而台灣傾中的政客政黨卻依舊擁有極高的支持度,實在無法不讓人感到焦慮。

那麼,你開口談政治了嗎?開始鼓起勇氣拉票了嗎?

不談政治才是「最政治」

影響「拉票」這件事情成敗的關鍵因素有太多了。想要「拉票」,當然涉及到理念的宣揚。宣揚理念的時候,一定會遇到不同理念的人,然後雙方時常就爭論了起來,而爭論往往帶來爭吵;如果爭吵的對象是家人愛人友人,當然很傷感情,而且在爭吵的過程中,想要「說服對方」幾乎又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也就是「吵了也沒用」。也因此,有一種看法是「少談政治,才不會傷感情;況且談了也沒用」。

事實上,「避談政治」其實才是一種「最政治」──就如同白色恐怖時代,避談政治是因為輕則遭排擠打壓、重則黑牢關押刑求甚至被自殺──這種「避談政治」何其「政治」!

時至今日,「不談政治」就是等於讓既有(但是未必正確)的價值觀繼續大行其道,而使得台灣再無改變、進步的可能。更進一步地說,雖然「吵了未必有用」,但是如果連面對爭論的勇氣都沒有,台灣就只能更沈淪!也因此,「基於正確的動機、在正確的時機勇於開口談政治」其實是民主制度下每一個選民的重要習題。

開口談政治的動機與時機

如果你是因為「對方的看法實在太離譜,讓人無法不生氣」而「吵架」──畢竟吵架並不能產生任何正面的效益,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能不吵就不吵,確實才是上策。

如果你為了2020這場重要選戰而努力拉票,你就會「設法耐著性子說服對方,能拉一票是票」。在這個過程中,畢竟時間有限、精力也有限,對於我們這種沒權沒勢也缺乏顯赫學歷資歷的市井小民來說,要在短短幾個月中拉個幾票,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所以我們要集中精力,設法提高安打數而不是增加揮棒次數。如果眼看著對方要翻臉了,似乎也就該見好就收。所謂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況且說不定日後還有改變對方的機會。

如果你是為了深化台灣民主而宣揚理念──那麼,當然要溫和地、不厭其煩地講;不以「打臉對方」為勝利,而是以「引導對方看見某方的信念原來是奠基於錯誤的事實與邏輯之上」為最高原則。不求「在短短的幾次對話中改變對方的政治立場」,但求「在持續不斷地對話中,讓對方察覺到『過去深信的某些政治信仰好像有點怪怪的』」。只要能「在對方的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與思辨的動機」,就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在「深化民主」的前提下,「不斷地宣講」、而且「在持續宣講中,鍛鍊自己的耐心,並且提升自己的宣講能力,以及充實自己的相關資訊知識」,是絕對必要的。完全沒有理由因為「可能會造成對方的不開心」就閉嘴不談政治。

社群時代的重大民主危機

要知道,在這個社群媒體大行其道、同溫層造成社民意兩極化的時代,如果少了在現實生活走出同溫層的溝通辯論甚至爭論,必然會導致假新聞大行其道、主流意見衍化成兩極對立、一個社會再無凝聚共識可能的嚴重後果!

如果你努力宣揚理念。如果你像是剝洋蔥那樣一層一層地深入探究問題,就會發現:有些人的問題出在第一、二層「對特定政治人物/政黨的認識錯誤」,有些人的問題更深層,出在「對政治、對歷史的無知」,更有些人的問題出在更根本的「政治信仰/台灣認同」這些信仰核心議題之上。不斷努力宣揚,都未必能夠層層剝除外殼!何況是因為害怕紛爭、害怕傷感情,就選擇不講?那台灣的民主如何有深化的可能?

「蔡英文的民調大勝韓國瑜」是一個客觀的事實,但是這樣的事實是否會如實呈現在2020大選的投票結果之上,卻有好幾種南轅北轍的解讀。更何況明明立委選舉的重要性完全不在總統大選之下,然而時至今日蔡英文「堅定守護台灣主權」的光環似乎並沒能有效拉抬民進黨立委的選情!

有些人憂慮「韓粉的投票率極高,但是其他陣營的投票率卻必須打好幾折」,也有些人擔心「懸殊的民調勝負會讓賭盤賠率擴大,導致投注者因為賭局勝負而影響投票行為,造成投票結果與民調結果大幅背離」。凡此種種考量固然必須嚴肅面對,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考量,叫做「深化民主」──就算2020選戰中所有傾中的政黨、政客的當選席次大幅降低,那就表示台灣民主的安全無虞了嗎?當然不是!

時至今日,即便柯文哲「統獨假議題」乃至於「西藏流行自焚讓中國很困擾」的種種極端言論如此匪夷所思又深惡痛絕、即便中國國民黨推出的候選人如此公然傾中、無視台灣主權而力主「一個中國」乃至於「終極統ㄧ」,但這些人卻依舊擁有這麼高的支持度!這難道不是台灣民主的重大危機?

為了真心信仰的價值而戰鬥

「勇敢地談政治」並不只是為了駁斥謬論,更是為了宣揚正確的理念;在宣揚理念的同時鼓動正確風潮,讓「談政治」不再是一種污名化的、「政治狂才會做的事」。

溫和也勇敢地持續宣揚理念吧!如果美國人害怕「因為理念爭執而傷害感情」,美國大概到今天都還在蓄奴。但是美國人選擇了內戰!如果為了真心信仰的價值而奮鬥意味著必須面對戰鬥,那就戰鬥;如果戰鬥意味著可能的死亡,那就光榮地死亡。你我眼看著香港的年輕人如此大無畏地奮戰不懈,更何況妳我不過只是用嘴、用筆宣揚理念。我們又為了什麼要害怕紛爭?

為了真心相信的正義去宣揚理念的同時,只要用心,並不必然會傷害感情;況且,如果因此而傷害感情,那又何憾之有?想想香港人、新疆人的悲慘!為了深化台灣的民主、捍衛你我的自由,我們別無選擇!

※作者從事金融服務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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