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疫情肆虐下校正回歸的中美日台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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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5月中雙北疫情爆發,衛福部指揮中心宣布進入全台三級警戒狀態以來,台灣社會對於能徹底問題的疫苗來源該如何處理,恐慌與迷亂的集體心理高漲上了天。除了政府高層吃了秤砣鐵了心,要押根本二期人體實驗結果都還未解盲,是靈藥還是垃圾都尚在未定之天的國產疫苗以外,有幾件事情依時序排列可以看出,整體中美日台周邊地緣政治發展導致台灣獲得疫苗角力的端倪。

5月26日,即將卸任的美國在台協會(AIT)台北辦事處長酈英傑,在離別的演說中稱許台灣防疫方面表現出色,對台灣控制這波疫情有信心。但他話鋒一轉說,台灣鄰近國家也面臨疫情升溫的狀況,台灣確診人數是全世界最低的幾個地方,言下之意是認為疫苗援台並不迫切。

5月31日蔡總統在疫情爆發後首次露面的記者會上,連一句對於往生者、染疫者感到遺憾或抱歉的話都沒有,只是不斷地說,發展國產疫苗的重要性。人民當然質疑難道人民的生命、健康,比不上生技產業的發展。開始愈發有這樣的耳語,政府之所以努力要擋國外疫苗的進口,是怕幾個月後問世的國產疫苗沒人要打。這引來台北市長柯文哲指責,新冠肺炎已死百餘人不見蔡總統出面,高端股票一跌停就開記者會。蔡政府因此在包含中國疫苗等國外疫苗的進口申請准駁上,面臨了連任以來的空前民意壓力

6月初台大退休教授張亞中,國際佛光山與鴻海創辦人郭台銘與旗下的永齡基金會都到衛福部提出申請進口相關疫苗。其中郭台銘與永齡基金會繳交的相關資料最為齊備,有媒體民調88.4%民眾「非常支持」郭台銘出面洽購疫苗給國人施打。

衛福部以郭台銘缺少原廠授權書,而未核准其申請。一般認為這是郭台銘方可能少繳交的是,依藥事法第39條第4項規定訂定之藥品查驗登記審查準則第5條第1項所稱,本章所稱委託書,係指輸入藥品之國外製造廠或其總公司、或國外許可證持有者所出具之授權登記證明文件。

但此事其實藥事法對於重大傳染病流行的公衛事變另有緊急處理的巧門,《藥事法》第48-2條,「為預防、診治危及生命或嚴重失能之疾病,且國內尚無適當藥物或合適替代療法」或「因應緊急公共衛生情事之需要」時,不受原輸入法規之藥證與許可證限制,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得專案核准特定藥物之製造或輸入。其子法《特定藥物專案核准製造及輸入辦法》第3條,向中央申請專案輸入應檢附文件有:完整預防或診治計畫書、所需藥品數量及計算依據、藥品之說明書、國外上市證明或各國醫藥品集收載影本。

有親綠的律師認為郭台銘應該拿不到BNT疫苗國外上市證明,故此路也不通。但這裡法有明文可以替代的各國醫藥品集收載影本,一般認為指的是就是各國醫生藥師配藥時要參考地的藥典,也包含可以隨時補充藥劑資料的線上藥典。也就是只要找到在國外已刊登的藥典,就可以取代上市證明。因此郭台銘一方若現在迅速補件,當局若無其他政治考量下,應該可以很快被核准。

而張亞中,國際佛光山、郭台銘與其僚屬這三批人共同的特性就是引進的疫苗若不是中國的國產疫苗,就是與已確認取得包含台灣的大中華區BNT疫苗銷售代理權上海復星醫藥集團,合理推測有達成相當默契。換言之在這三批人的背後,北京深度介入此事的身影其實異常的清晰。

尤其在台灣每天確診而損失的人命在10~20條的時候,國產疫苗根本幾個月內可能無法上陣,各國疫苗因為種種原因又不能及時大批送達台灣。

郭董等人的即時出手,將使得原來過去兩年被刻畫成為惡魔形象的北京,在這個燠熱的6月初眼看成為台灣大批人命最後關頭的救生圈。

在衛福部煞費苦心找出種種行政程序有缺欠的理由,奮力擋下這些政治不正確的疫苗木馬後。地緣政治的蝴蝶效應開始作用,手握千萬AZ疫苗的日本在兩三天之內即時出手,6月4日百萬劑疫苗飛抵台灣。這樣換算一下日本政府下定決心做成立刻緊急全速疫苗援台行動的時間點,恐怕就是在張亞中郭台銘佛光會向政府送件後的幾小時內。

張亞中與郭台銘聲稱能調來的各種具有中國背景的疫苗,都達數百萬劑,張亞中更聲稱在幾日內可送達台灣。這都使人合理推測他們此番行動的背後,不可能沒有中南海的默許甚至授意。尤其是本來就與北京關係極為良好,只有拿出一張A4紙影本就想空手套白狼的張亞中教授,如果還原來看整體事件的脈絡,幾乎就是傳說中空城計的完美再現。

因為張郭等人及時的行動,已使得台灣社會確實陷於認知作戰的兩難,打在了民進黨政府與其美日盟友的痛處上。如果政府准了他們的疫苗木馬入台,這將會是習近平時代對台最完美的公關廣告,對美日來說意味著即將面臨台灣社會的民意大轉彎。

如果政府堅持扛下去不放行他們所聲稱已放在台灣門口的疫苗,接下來每天10-20條人命的損失,勢必導致民進黨政府執政民望的迅速崩盤,將使得今年下半年後的台灣社會變得更加傾中。這就使得美日的國家利益不得不與張亞中等人賽跑了,於是才有了日本政府不到100個小時內讓124萬劑疫苗入台的超高決策與行動效率。

這樣的故事有前例嗎?在馬英九執政時期就因為在中日兩面押寶,最後逼使日方讓步收穫了爭議海域的漁權。現在蔡政府一面倒親日,事實上卻喪失了在國際上談判的巨大籌碼。如今繼續該看的是美國之後到底要分配給台灣多少疫苗,美日是否會供應台灣足夠疫苗直至徹底控制疫情?因此張郭等人到衛福部來回補件的鬧劇雖然看來愚蠢無聊且可笑,在國際關係與地緣政治上有其必然的意義。他們恐怕還得再演上好一陣子,才能盡快挽救台灣這一場迫切的危機。

※作者為台大國發所博士生、律師考試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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