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2021是美日對台戰略改變關鍵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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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是台海局勢最為緊張的一年,台灣國防部長邱國正就說:這是我從軍40年以來最嚴峻的時候。形勢逼人,台、美、日三國對此緊張局勢有何應對?尤其是美日兩國面對瞬息萬變的情勢有何對台灣的新戰略呢?縱觀一年來局勢的發展,美日對台戰略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首先,一切變化的初因是習近平政權在今年突然加快了武統台灣的進程。2012年習上任後即推出所謂中國夢,並宣稱中國夢包括統一台灣和為中國近代以來的百年恥辱雪恥。2019年1月2日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紀念會上聲稱: 「兩岸必然統一」,並強調統一台灣「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2021年7月1日,習近平在中共建黨100周年大會上說:「解決台灣問題,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使命和堅定不移的承諾。」 10月1日,在中國國慶日習近平又強調,「任何人都不應低估中國人民捍衛國家主權的堅定決心、堅定意誌和強大能力。」

除習的言論加劇兩岸緊張情勢外,中共軍力對台灣的挑釁也達到了幾十年來的最強烈度。中國國慶假期期間,中國空軍派出150架戰機進入台灣防空區,此數量是二戰時日軍偷襲珍珠港飛機數量的一半,台海戰爭一觸即發。根據台灣國防部12月22日提交給立法院的專案報告指出,2021年全年,中共軍機擾台已逾約940架次,並多次在台灣周邊從事針對性軍事行動;另中共新式航空器、航母、核動力潛艦、驅逐艦及兩棲攻擊艦等陸續成軍列裝,對台海周邊封鎖控製、區域拒止及反介入能力日趨完備,這一切對台灣防衛作戰已形成嚴重挑戰與威脅。「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習近平武力侵略台灣的企圖和行動全球有目共睹。

面對2021年的局勢突變和中共武力威脅,台、美、日政府各自做出了不同反應。對於台灣來說,強化自衛能力並呼籲國際盟友的援助,成為2021年的戰略選擇。在與中國、美國的關系上,台灣政府仍然執行維持現狀( State Quo policy )政策。這一政策意味著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但台灣不追求法理(國內憲法和國際法) 上的獨立。除仍堅持該政策外,由於局勢不斷升級,台灣一方面表達出自己抗擊中國侵略的堅定決心,如蔡總統8月表示,台灣唯一的選項就是讓自己更強大、更團結、更堅定保衛自己!另一方面,台灣政府開始呼籲與敦促美國和其他民主國家對台灣施以援手。蔡總統特別強調台灣的麻煩就是美國的麻煩:「他們應該記住,如果台灣垮台,後果將是地區和平與民主聯盟體系的災難性後果。這將表明,在當今全球價值觀的較量中,威權主義將壓倒民主主義並占據上風 It would signal that in today』s global contest of values, authoritarianism has the upper hand over democracy」 (見 Tsai, Ing-Wen. 「Taiwan and the Fight for Democracy.」 Foreign Affairs, vol. 100, no. 6, 18 Oct. 2021)。可見,強調台灣的安危關系到國際自由秩序進而呼籲國際社會的援助,這是台灣應對台海危機戰略的最新變化。

2021年新變化

而美國對台政策在2021年出現了哪些新變化呢?美國的對台政策基於《台灣關系法》(TRA, The Taiwan Relations Act )和戰略模糊( Strategic Ambiguity) 。 台灣關系法是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正式關系並同時與台灣(中華民國)正式斷交後,於 1979 年 4 月 10 日由美國國會製定的。根據美國台灣問題專家 Shelley Rigger 教授關於台灣關系法的文章,「該法賦予台灣獨特的法律和政治地位,該國既沒有被正式承認,也沒有被完全拋棄」,「它以軍售承諾和要求美國保持幫助台灣抵抗脅迫的能力來支持這種期望」(見 「The Taiwan Relations Act: Past, Present, Future.」 Asia Policy, vol. 26, no. 4, 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 2019, )。在台灣關系法第2條中寫道:「任何企圖以非和平方式來決定台灣的前途之舉 -- 包括使用經濟抵製及禁運手段在內,將被視為對西太平洋地區和平及安定的威脅,而為美國所嚴重關切;提供防禦性武器給台灣人民;維持美國的能力,以抵抗任何訴諸武力、或使用其他方式高壓手段,而危及台灣人民安全及社會經濟製度的行動。」 總之,台灣關系法表明美國的責任在於保持台海兩岸軍力的平衡(Balance of Power),若中國入侵台灣,美國會嚴重關切並實施抵抗。

戰略模糊來自於台灣關系法,它指美國不會明確聲明若中國攻擊台灣時是否會以武力保衛台灣。例如,在2021年10月,當記者向美國防部長奧斯汀問到如果台灣受到中國的攻擊,美國軍隊是否會來為台灣而戰時,奧斯汀表示他不會對假設問題作答。戰略模糊既不會過於刺激中國,也會讓台灣自強不息,避免台灣過於依賴美國,而且也能削弱謀求台灣法理獨立的力量。正如 Dennis V. Hickey 教授在 The Diplomat 《外交官》雜誌中所寫,「戰略模糊鼓勵北京和台北都負責任地行事。換句話說,不確定性滋生克製……當前的政策——盡管模棱兩可且相互矛盾——很可能會繼續為美國的利益服務。正如拜登政府提名的美國駐華大使 R. Nicolas Burns 在聽證會上所說的那樣:戰略模糊是經過時間考驗的和防止台海戰爭最聰明和最有效的方法」( Hickey, Dennis V. 「Biden, Taiwan, and Strategic Ambiguity.」 – The Diplomat, For the Diplomat, 26 Oct. 2021. )。

但是2021年以來,由於台海局勢不斷惡化,美國對台灣政策開始有所改變。今年,拜登總統兩次表示,如果中國進攻台灣,美國將出手保衛台灣。一次是他8 月告訴 ABC 新聞,另一次是 10 月他在巴爾的摩舉行的 CNN 市政廳會議上回答問題時。此外,布林肯國務卿呼籲所有民主國家支持台灣參與聯合國的活動,似乎要在國際法上給台灣以名分。這些言論與舉止並非偶然,實際上這正意味著白宮對台新戰略開始出現。

向中共亮劍

和150架共機擾台,台海局勢日趨緊張,美國內外對戰略模糊政策不滿聲音此起彼伏,而中共有可能錯誤理解戰略模糊政策,以為美國不會在其武統台灣時出兵,故膽大妄為親啟戰端。為應對形勢的變化,白宮有必要向中共明言,如果武力攻台,美國必定武力保護台灣。故一定程度上實施戰略清晰,成為白宮當前的對台戰略要務。而由拜登總統親自說出,那麼既可以增強拜登的強硬形象,也的確給中共以清晰有力的警告,故白宮國安團隊在集體討論後,決定由總統一人來發出戰略清晰的聲音,而其他人依然保持戰略模糊。如此,一個由總統發出戰略清晰信息,由其他官員持守戰略模糊政策的新對台戰略就應運而生。顯然,這是白宮集體智慧的決定,是根據當下形勢的理性選擇。正如 Ashford 教授等人在 Foreign Policy 《外交政策》中聯合撰寫的:「如果中共領導人誤判,最真實的台灣戰爭之路就會到來;他們可能認為他們可以成功接管該島,但實際上他們做不到。因此,通過清晰宣示美國的承諾,華盛頓將為北京劃下界限——拜登總統將幫助他們不會產生誤判!」( Ashford, Emma, and Matthew Kroenig. 「Is Defending Taiwan Worth the Risk?」 Foreign Policy, 8 Oct. 2021. )。

與此同時,美國通過出售更多武器和戰鬥機,派遣海軍陸戰隊軍官訓練台灣軍隊,並強化關島、駐日韓美軍基地、投入71億美元作為太平洋威懾計劃預算等等來不斷加強台灣的軍事力量。由此可見,美國的對台政策除了仍維持台海均勢(Balance of Power)外,已開始慢慢從戰略模糊走向戰略清晰,一把鋒利的寶劍已經抽出,開始向中共當局宣示寒光逼人的劍鋒利刃。

緊跟美國,日本對台灣的戰略在2021年也發生了巨大變化。1960年6月23日,美日兩國簽訂了《美日安保條約》,因此美日結成了軍事同盟。根據該條約,如果日本受到攻擊,美軍必須保衛日本,這成為日美在對台戰略上保持基本一致的基礎。此外, 日本前首相安倍於2004年發起四方會談(日本、澳大利亞、印度和美國),而四方會談自2017年起迅速轉變為對抗中國、「推進自由開放的印太地區」的地區組織。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甚至稱四國為「印太北約」。

今年拜登政府上台後即進行了兩輪四方會談,一輪外交部長級別,美日發表聯合聲明,強烈關註台海危機,美聲明會使用包括核武器在內防衛力量強化與日合作;另一輪是國家元首級,2021年4月16日,日本前首相菅義偉與拜登總統發布美日聯合聲明:「我們突出台灣海峽和平穩定的重要性,強調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性」。此次聲明是1969年後美日再次發布的首腦級聲明,除了強化美日同盟外,共同應對從尖閣列島、南海,台灣,到新疆和香港等中國引發的問題成為聲明的主題。 美日借四方會談框架發布的兩次聯合聲明,標誌日本對台灣問題的戰略,已經從以前的謹慎疏遠成為強烈關註,並有意將台灣置入日美安保範圍之內。

除日美聲明外,日本政要在今年也發表眾多言論涉及對台新戰略。今年6月,日防衛大臣岸信夫宣布台灣的安全直接關系到台灣的安全。7月6日,日本副首相麻生太郎表示,如果台灣被侵略,日本會與美國一起保衛台灣。日本新首相岸田文雄上任後對中共非常強硬,他曾指出日本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對抗北京,台灣是威權主義與民主沖突的「前線」。11月他在視察陸上自衛隊時發言稱,在軍事打擊敵方基地時,或采取先發製人的做法:「我們將考慮所有必要方案,加強我們的防禦能力,包括對敵方基地實施先發製人打擊的能力。」

美、日、台三國的反擊

唇亡齒寒、台日一體。日本也積極備戰、強化軍事力量。除多次與美、英、澳等國舉行聯合軍事演習外,日本陸上自衛隊在今年9月舉行了睽違28年的最大規模軍演,動員了日本全境陸上自衛隊所有部隊。演習的目的是設想一旦中共攻擊台灣或尖閣諸島時,陸上自衛隊要將全日本部隊投入前線作戰。最新的消息是路透社12月23日報導,鑒於台海緊張局勢,日本和美國軍事力量已製定了一項聯合行動計劃草案,應對可能出現的台灣緊急情況。2022年初該計劃被兩國批準後就會進入實施階段。顯然,從睦鄰友好到警醒對抗,再到積極備戰、先發製人,日本對中共的態度與戰略因台海局勢而越來越強悍,變化之大也讓人震驚。日本東洋刀已經高高舉起,氣勢逼人,絕不允許中共肆意妄為、鋌而走險。

總之,2021年是美日對台戰略發生明顯變化的一年,美國顯然開始從戰略模糊正滑向戰略清晰,並積極備戰、劍指中共,而日本也一改對中共的睦鄰友好政策,絕地反擊、抗共到底!美日在台灣問題上對習近平政權的直接對抗、果斷亮劍,完全是習政權的咎由自取。習近平對內鎮壓、對外擴張的法西斯道路,不僅會受到美、日、台三國的強烈抵制和反擊,而且也會受到全世界大部分民主國家的聯合抵製與抗擊。若習政權在2022年繼續倒行逆施、一意孤行,等待它的將是四面楚歌、土崩瓦解的最終結局。 這一切倒應了西方的一句諺語:「上帝要叫誰滅亡,必先叫他瘋狂!」

※作者為獨立評論人、旅美中國異議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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