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靠爸的聯華神通第三代 拍《美國女孩》問鼎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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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屆金馬獎頒獎典禮即將舉行,一口氣入圍最佳劇情片等7大獎的《美國女孩》,也在影展觀眾票選排行榜上,持續9天蟬聯第一。

相較於其他入圍的最佳劇情片,例如《瀑布》鍾孟宏、《月老》柯景騰(九把刀)、《緝魂》程偉豪,《美國女孩》導演阮鳳儀是本屆唯一1個第一次拍攝長片就入圍的導演。

「能完成這部片,真的是製片人苗華川的功勞,他是《美國女孩》背後的那個男孩,」阮鳳儀說。


苗華川是誰?在此之前,台灣影壇鮮少聽過他,但他其實來頭不小。

他是總市值超過3千億的聯華神通集團第三代,父親是有「收藏遊俠」外號的苗豐聯,是集團掌門人苗豐強的弟弟。但他對出身相當低調,身邊的工作團隊也是相處了1、2年後才慢慢透過旁人資訊,得知其家庭背景。

他年僅28歲獲富比世肯定
作品在美、港、台創佳績

今年他獲選《富比世》亞洲30 under 30,是台灣第一位製片人獲此殊榮。富比世描繪其獲選原因是,苗華川與其事業合夥人張林翰一起在香港創辦白令電影,扶植新導演拍攝短片,為培養影壇心血有顯著貢獻。其製作短片《島嶼故事》曾入選坎城影展基石單元,獲得世界3大影展的肯定。

但這樣的他,年紀僅有28歲。擁有20年跨國製片經驗的馬君慈分析,在歐美國家,很少見到小於30歲的華裔製片人,「年紀、資歷、專業都容易受到質疑。」但苗華川何以接連在美國、香港、台灣,跨市場均能屢創佳績?

原因在於,他用「邏輯」走這條電影路。

這或許源自他與父親的對話。5、6歲時,他隨父母回到台灣,熱愛電影的父親每週帶他看電影、帶他讀《世界電影》雜誌,也教他觀察這產業的邏輯,「我們會一起研究票房,發現第一週總是最高,接著會按比例下滑,久而久之,你會發現有1個規律。」苗華川笑說。

自己投資賺第一桶金
入行篤信「拍片不該虧錢」

跟父親討論電影,兩個人都很高興,有聊不完的話題、說不完的喜悅;但當兒子要把電影變職業,曾在香港邵氏電影打工的苗豐聯提出忠告,「電影都是要從基層做起、從打雜做起,會很苦。」要他想清楚。

這讓他從做電影的第一天,就知道這不是外人想像的光鮮亮麗,每一天都必須捲起袖子埋頭苦幹;想要追夢,就必須把追夢的梯子,每一階都規畫清楚。

首先,他要做的,是讓父母安心。所以他選擇紐約大學,取得讓家人放心的一流學歷。其次,除了主修電影及電視編導,也雙副修娛樂事業管理及電影製作,了解幕前幕後與上下產業的關聯性,並涉獵財務、會計、營銷等領域。

他看過許多傳統電影人,充滿浪漫思維,卻沒有成本概念,讓拍片像是1種賭注,把身家房產全賭上,時間、預算都無限擴張,讓團隊與家人擔憂不已。苗華川認為,拍片不應該虧錢,而是必須要有一系列的步驟。

迥異於一般電影科系畢業生,多採取個人接案,他大學畢業就開設製作公司,「1部、1部的個人參與很沒有效率,直接開一家公司,跟人合作的時候,對方比較能夠信任你。」他認為,以公司對公司,而非個人對公司,會讓合作方更有安全感。

儘管目標是拍長片,但他不想一步登天,而是把登天之路先想好,例如,先從資金跟時間成本較低的短片開始,累積經驗與人脈。

去年最賣座國片《孤味》製片陳郁佳表示:「短片就是1張名片,可以讓別人看到你的風格、你的能耐,但是成本又不會像長片那麼高。」一部20分鐘的短片成本大概在1百萬上下,僅約長片的3%。

先拍短片當名片
精挑戰場,4年進坎城

儘管家底豐厚,但苗華川創業資金卻不是來自家人,而是投資股票。他畢業前與白令影業的合夥人、學弟張林翰一起投資股票,「那時候《紙牌屋》剛開始拍,我觀察這麼多導演積極想參與,覺得這很有機會,就買了Netflix的股票。」這讓他們賺到3部短片的資金,也是創業第一桶金。

用短片做履歷,也不是亂槍打鳥,而是先分析最有代表性的影展,研究策展人的偏好,調整選材,「我們的目標就是要大家看了明白的成績,」他說,「我們本來預計是5年內可以進到3大影展,但很幸運的,在第4年就做到了。」

而他善於規畫、讓人有安全感的性格,也在他與團隊合作時,發揮得淋漓盡致。


《百日告別》導演林書宇表示,2人最早認識是因為友人介紹苗華川擔任選角,這是協助導演挑選演員的職位,一般都是整理好演員們的學經歷背景,頂多附上照片,已是非常細緻的作工。但苗華川卻會多附註自己對每一位演員的觀察,「這些小細節對導演的幫助就很大,你可以想像他是有站在導演的立場寫這份文件,不是只是做1份工作。」

阮鳳儀認為,苗華川給人安全感,原因之一是,他懂得看時機說話。

好比《美國女孩》拍攝期間,因為遇到COVID-19擾亂,本來談好的醫院場景臨時禁止拍攝,距離要拍攝的時間只剩3天,時間壓力極大。

但是如此壓力下,他並沒有讓導演在事發第一天知情,「你沒有必要在開拍的時候告訴她,她會心情很差,可能也會拍不好,」苗華川說。

1個標點符號也不放過!
「有0.01分進步可能都不放棄」

他選擇先召集相關人員,分析場景可外景、內景分開找,解決問題的機會才能提高。擬出方案後,他也拿起電話一通通找。「你要相信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而壓力跟焦慮沒有辦法幫助你,邏輯才能幫你解決問題,」苗華川說。

等到導演知情,問題已解決了一半,自然也沒有引發太多焦慮。

他習慣深思考,且親力親為,這很消耗個人時間。他手機內代辦事項可能一天就有1百多項,每天睡眠時間大概是5、6個小時。「他總是有一堆電話跟訊息要回,而且他1封E-mail可以寫1個小時,要字字斟酌,」阮鳳儀說,例如送審輔導金文件,雖然事前可能已檢查好幾十遍了,但最後印刷時,發現內文少了1個標點符號,苗華川堅持十幾本都要重印。

為什麼非要如此?「只要有0.01分進步的可能,都不能放棄,」苗華川說,因為他的家教是,「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更好五%。」他並引用電影《洛基》台詞,「就算只有百萬分之1的機會,也要拚盡全力。」

許多人談到他,第一時間是講他的顯赫家世。但訪談過程中,我們注意到他重複說著1句話,「我希望用正軌的方式解決問題。」從成立公司、累積短片履歷、製作演員表、緊盯送審文件等,都可見識到他的細膩心思與手腳工活。或許因為出身特殊,他知道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讓外人認可他的專業與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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