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外的健保會更安全?

美麗島 電子報
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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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一個叫張逸帆的陸生,寫了一篇「你們的健保很好,但我從未向你們乞討」。張逸帆的文中寫到,陸生健保(當時)已經吵了4年,就實際利益而言,他完全不想加入健保,不管保費是700還是1200,他寧可拿這些錢去吃個麻辣鍋。

張逸帆的文章在短短一天多被轉發超過2000次,之後就因為大量的檢舉被臉書刪文,臉書還封鎖他的貼文權限。雖然文章被檢舉下架,張逸帆並不恨台灣的網友,「玻璃心都是滿腹委屈,認為自己是受害者」、「玻璃心變成偏激,聽不下反對的聲音」;在他的眼中,兩岸的玻璃心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

轉眼之間,張逸帆回去已經快4年了,在北京找到不錯的工作,偶而來台灣也不忘吃個麻辣鍋。4年過後,陸生在台灣依舊沒有健保,台灣依舊陷在相同的泥淖、在相同的地方原地踏步,玻璃心依舊滿腹委屈,滿街找假想敵、找加害者。

新冠肺炎疫情升溫,台灣反中、排中的情緒也被催到新高,民進黨立委林俊憲準備提案修改健保法,增訂「黃安條款」,將月平均收入超過18萬、又沒有在台居住事實者,保費調高到每月1.2萬;基進黨立委陳柏惟則主張,應嚴格限制外配納保資格並提高保費,否則2300萬台灣人繳的錢,未來可能擴張成14億人來用。

雖然號稱是「黃安條款」,但黃安的行情究竟有沒有月收入18萬,其實相當值得懷疑。姑且不論台灣有簽訂租稅協議的國家相當有限,對國人的境外所得根本無法查核;即便真的有辦法查核,林俊憲修法後真的影響到的,也很可能是周子瑜而不是黃安。

陳柏惟宣稱,是馬英九時代放寬了中國人納保的限制。但根據上面的公文可以清楚看出,早在陳水扁時代的衛生署就已經發布了相似的公告,而當時的署長就是現在的副總統陳建仁。

陳柏惟要嚴格限制外配的納保資格跟提高保費,影響所及絕對不只是陸配而已,而是包括剛來台灣時的瑞莎、福原愛、前國民黨立委林麗蟬等人,這些人後來多數都被當成「正港台灣人」的典型。此外,透過跨國婚姻仲介結婚的台灣人,有不少其實是相對弱勢,立法懲罰外配的同時,也很可能同時是懲罰弱勢族群。

陸籍人士到底使用多少健保資源?根據自由時報報導,去年陸籍人士納健保費約7.19億、使用醫療費用8.04億,原因是其中98%為陸配,醫療費用以生產開銷為大宗。也就是說,陸籍人士使用健保主要是因為生台灣之子,而不是吃健保。

這篇報導中也提到,目前參加全民健保的陸籍人士總共有5萬多,其中52000多人是陸配(還沒取得台灣身分證)、1000多人是陸配子女(就是陸委會主委陳明通所說的「小明」)、另有100人是來台工作的。

我們再看5年前同一個媒體的報導,當時陸配納保的是61000多人、「小明們」是1000多人、來台工作是150人。這中間當然有部分的陸配,在這5年間取得了台灣的身分證,就不會被當成大陸人士;但從整體納保陸籍人物數字持續下降來看,全民健保並沒有綠營立委想像中,那樣具有吸引力。

全民健保並不是國民健保,從頭到尾都沒有限制只有國人才能納保。全民健保之所以讓人稱道,是因為他是一張社會安全網,讓所有在這個社會中生活的人,不管貧窮或富貴、不管是國人、陸配、外配、還是移工,都能有相同的保障跟尊嚴,不再有「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的不平。

病毒無國界,傳染也不看國籍。試想,在防疫的重要時刻,台灣社會中如果有人看不起病、諱疾忌醫,整個防疫系統自然就會被拖垮,社會上沒有一個人會因此覺得更安全。從現在的角度來看,陸生一直沒有納保,其實對防疫是不利的,也增加了一同上課台生的風險。

這個社會上有很多人,錯把全民健保當作一種福利、一種特權。全民健保當然是台灣社會進步的指標,但他的本質其實是透過風險分攤,保護他人也保護自己,避免發生更大的危機,導致整個社會付出更大的成本。如果不斷的因人設事,在法律中增加更多的歧視與區別,只會導致整個社會安全網的崩壞而已。

【作者 單厚之/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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