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操弄資訊 你被洗腦了嗎

潘罡

近日一條有關大陸空汙的聳動報導在社群平台流傳,引發議論。某網路媒體刊出氣象專家鄭明典所發布的空汙圖,指稱大陸空汙已超過「紫爆」達到無法監測的「黑爆」,不但揚言空汙將在跨年夜大舉侵台,還建議民眾待在室內。網民怵目驚心之餘,也紛紛轉傳。

舊聞被當作新聞

這是事實嗎?的確是事實,但查證可發現,這是2017年12月的舊聞,被當成新聞炒作。執筆者略除事件真實日期,刻意選在選前散播。這樣的行徑形同造謠,某種程度已影響社會安寧。它雖有「事實根據」,卻是把舊當新,通篇遣詞用字,極盡消遣大陸之能事。但狡猾的是,執筆者可說自己看錯日期,把責任撇得一乾二凈。

這類現象在當今網路層出不窮,屬於傳媒研究所稱的「資訊操弄」。近年全球有關資訊戰的話題甚囂塵上,法國政府委託研究,結論是假新聞、假訊息等,應統稱為「資訊操弄」,自古即有之,但網路的快速與無遠弗屆等機能,使得它危害更大,成為當代資訊社會揮之不去的夢魘。

以上述大陸空汙報導為例,執筆者就利用了網路世界「無時間之時間」的特性。知名學者曼威.柯司特1990年代末期提出此一權威觀察:鋪天蓋地的資訊難辨時序與來源,古往今來的言談、敘說攪合雜陳在一個任意連結的網路中。而且相較於報紙或電視,網路資訊大都碎裂片斷,讓民眾更難掌握訊息脈絡與因果關係。有心人士就以此來扭曲真相,讓民眾把舊事當新聞,反覆醜化並攻擊特定目標。

近日媒體報導大陸「限狗令」也是一例。大陸多個城市30幾年前起,陸續頒布犬隻飼養規定,包括某些社區禁養大型犬,但這些規定普遍雷聲大雨點小,也從未發生集體撲殺犬隻的情況。但某些媒體利用北京通州區近日一紙「養犬告知」,刻意抹除資訊時間脈絡,配上狗狗屍橫遍野但來源不明的畫面,宣稱大陸新頒「限狗令」,官方把無法安置的大型犬強制安樂死,成功地把大陸塑造成濫殺家犬的殘忍國度,引發台灣民眾痛斥。

價值觀被控制

這類資訊操弄不勝枚舉,誤導人們對事物的判斷與認知。20世紀下半葉起,傳媒主宰人類生活的現象越發嚴重,普羅大眾往往被傳媒控制思想、價值觀而不自知,如今這種危險因網路更形惡化。據相關統計,全球民眾每天平均上網多達7、8個小時甚至10小時以上,導致整個人生媒介化。

法國研究指出,「資訊操弄」的發動者不分民間與官方。歐美近年不斷抨擊大陸藉由網軍干擾他國輿論,但諷刺的是,所有政府與掌權者都擅長資訊操弄,手法包括揭露部分事實、移花接木、以假摻真等,美國總統川普就是箇中高手。只是網路世界的特性,讓「資訊操弄」的危害遠甚於報紙與廣播、電視稱霸的時代。

有鑑於此,傳媒學者近年一直呼籲把「批判的媒體識讀」列入學校教育。民眾須學會辨識新聞框架,掌握當代不同媒體本質等,才能避免被有心人士,尤其是政客愚弄操控,近日轟動全台的「卡神」楊蕙如事件就是明例。不幸的是,這門課在台灣推行的很不順利。網路世代,人們想保有自主不受控制的心靈,還有迢迢長路要走。(作者為國立台南藝術大學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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