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崩潰了…」墮入新冠地獄的印度:單日確診數由1萬激增至31萬,究竟發生什麼事?

蔡娪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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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日新增確診病例由1萬暴漲至31萬,全國不分貧富貴賤,都已經找不到病床;遺體進不去爆滿的火葬場,家屬甚至買不到木柴焚燒……

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一年前,當局不顧百萬農民工階級的生計,實施全球最嚴格的封城措施,換來病例緩慢增長的曲線。但是這一次,新變種病毒迅速擴散,完全滲透各個社會階層,當局卻認定在擴大疫苗接種之後,不需實行全國「禁足令」。

印度衛生部4月21日的數據顯示,國內通報單日逾2000人染疫喪命,全境病歿人數累積達18萬2553人。確診人數屢創新高,過去24小時內新增31萬4000個確診病例,成為疫情爆發以來全球最高單日新增病例數之一。繼發現B.1.617雙重變種病毒株後,印度本土又發現第2種雙重變種病毒株B.1.618。

這讓印度人始料未及。從去年11月到今年3月,該國新冠病例從每天新增9萬人染疫,急速減至1萬多例日增確診,病毒彷彿「消失」了一般,政府當局因此鬆懈,以為成功抗擊疫情。然而3月中旬開始,病例呈指數型暴增。短短的12天之內,新冠檢出率倍增至17%,而人口達2500萬的首都德里,檢出率達到了30%。

當強勁的傳染性新變種病毒重創無法封城隔離的社會,就會發生這種情況。現在印度全國醫療體系崩潰,醫院都已滿床,氧氣瓶耗盡,成千上萬屍體堆積在太平間。近4天,印度總計超過100萬新增確診病例,氧氣瓶短缺嚴重,德里充斥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這次受感染的主要是年輕人,在德里有65%病患年齡小於40歲。

印度每日新增確診人數。
印度每日新增確診人數。

印度每日新增確診人數。

當局過早鬆懈 社會疲於防疫

莫迪(Narendra Modi)政府領導失靈,全國地方政府與衛生官員效仿中央的鬆懈態度,這導致最近幾個月有許多人誤認為不必擔心疫情,民眾開始疏於防疫措施,參加聚會不遵守社交距離。

西孟加拉邦(West Bengal)地方議會292個選區議員選舉,定於3月27日至4月29日之間分八階段舉行。然而4月疫情已經極度失控,有3名西孟加拉邦候選人死於新冠,總理本人卻表現得毫不緊張,也不打算中斷冗長的競選活動。

上週末17日,莫迪不戴口罩參加西孟加拉邦造勢集會,望向擠在一起也沒戴口罩的人群,還自信地表示:「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人群。」當天,印度全境23萬4000例新冠確診,1341例病歿,西孟加拉邦確診了7713人。氣憤的當地反對派支持者開始在推特(Twitter)刷起「#莫迪帶來災厄」(#ModiMadeDisaster)主題標籤。

然而那些莫迪的反對者也並不完全戴口罩。密西根大學生物統計專家穆克吉(Bhramar Mukherjee)表示指出:「公眾對疫情的情緒既抗拒又疲累,現在已經是聽天由命地投降。」

印度公共衛生基金會(Public Health Foundation of India)執行長芮迪(Srinath Reddy)表示:「印度當局並未充分向公眾表明,這種流行病不會徹底消失。過早宣布勝利,全國各地都是熱情高漲的情緒,尤其是那些希望推動經濟發展、重新展開競選活動的政客。這給了病毒捲土重來的機會。」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此前印度民眾興高采烈,誤以為已經成功抗擊病毒。

變種病毒與第二波疫情多可怕?醫療體系真的崩潰了

醫護人員被龐大的患者數量擊潰,由於床位不足以及政府提供的醫療設備不構,許多垂死的患者只能等死。孟買尼拉瑪雅醫院(Niramaya hospital)醫師塔達尼(Amit Thadhani)表示,他曾在2月就警告該國可能面臨第二波猛烈的疫情,但遭到相關單位忽視,現在他任職的醫院已經完全滿床,「如果有病人出院,幾分鐘之內床就又全滿了」。

塔達尼說,醫院外面大排長龍,都是等著近來看病的患者與家屬,醫護人員每30秒就會接到電話,都是試圖詢問床位的焦急家屬,「打這些電話的人大多數是為了救重病患者,雖然他們確實需要住院治療,但是我們床位真的不夠,所以死亡率很高……每個人都已拚盡全力了。」

塔達尼說,導致第二波疫情的變種病毒「更具侵略性和傳染性」,主要在年輕人之間傳染開來,「現在只有20多歲和30多歲的人出現非常嚴重的症狀,年輕人死亡率很高。」印度變種病毒導致抗體能力降低,這意味著,接種疫苗的人以及曾經染疫的人也可能會再次被變種病毒感染。

新冠疫苗,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新冠疫苗,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新冠疫苗,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疫苗也供給不夠。

印度病毒學家賈米爾(Shahid Jameel)指出,「雙重突變還有許多不可知的變數,似乎具有降低抗體的能力,意即更具感染力。我們還無法確認變種病毒與病例激增的關聯,但根據先前在英國和其他地方看到的情況,這是合乎邏輯的解釋。」

在印度發生突變的變種病毒B.1.617被科學家稱為超級變種,該國重疫區有超過六成染疫者皆是感染B.1.617。賈米爾解釋:「第一波疫情期間,你可能身邊會至少有1名認識的人染疫。而現在,我至少有5個認識的人已經死亡。是我熟悉的朋友,一起長大的玩伴,還有老師。」

救護車鳴笛響徹整個首都,幾乎沒有斷過。德里最大的新冠救治醫院洛克納亞克政府醫院(Lok Nayak government hospital)也耗盡醫療物資,一張病床讓2個病患躺,沒有病床的患者只能留在救護車尚,或躺在醫院外頭的擔架上喘著氣,身邊親屬無助地哭泣。多數人苦等許久仍無法獲得醫療服務,在醫院停車場絕望等待死亡,只有少部份有能力負擔的民眾能自己買來氧氣瓶,再多撐一會兒。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醫院病床一張給兩人使用。

疫苗接種緩慢 印度尚無法擺脫這波疫情煉獄

儘管既有新冠疫苗可能沒辦法對付變種病毒,莫迪本週仍展開新一波接種計畫,從5月1日開始,18歲以上印度公民都有資格接種。擴大接種資格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印度推廣施打的進度很緩慢,在今年初病患數量降低的時候,錯過了加速接種疫苗的機會。迄今為止,該國已有超過1.2億劑疫苗被施打,但完成兩劑接種人數僅涵蓋1.4%人口。

印度某些地區已經沒有疫苗存貨,不得不暫時關閉接種場所。政府趕緊從國外進口疫苗,預計將收到約8.5億劑的俄羅斯「史潑尼克V」(Sputnik-V)疫苗。增加供給並非萬靈藥,印度的公衛與全民健康狀況已經一蹋糊塗,大規模開展疫苗接種要比一般國家困難得多,沒有多餘的醫護人力能派到接種現場。

疫苗接種進展停滯,可能會使病例繼續激增,從而使政府更難有人力與資源推動師大,形成惡性循環。穆克吉說:「我感到很擔心,醫療基礎設施現在必須都用於檢測病毒、容納病患和接種疫苗。」即使印度能在疫情失控和疫苗接種之間找到平衡,也無法簡單從這場危機中脫身,政府官員必須重拾現階段所需的公共衛生措施:戴口罩、社交距離、避免集會等。

公共衛生專家拉哈里亞(Chandrakant Lahariya)疾呼:「我們現在正處於第二波疫情,該重拾過去做過的所有防疫措施了。」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印度疫情、印度面臨洶湧的第二波新冠疫情,且似乎無力掌握,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

英媒《衛報》形容印度已經「墮入新冠地獄」,火葬爐不夠用,迫使家屬露天焚燒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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