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大將謝健南退居二線 千億全聯王國醞釀接班?

蔡茹涵
商業 周刊

2月24日,全聯突然發布一份名為「20+20全面升級計畫」的新聞稿,內容除了提及將加速數位轉型外,更宣布全新的人事布局—執行長謝健南升任副董事長,負責企業規畫方向;營運長蔡篤昌擔任總經理,負責整體營運。消息一出,瞬間引發零售業熱議。

數位轉型成效大好
舵手謝健南卻退居幕後

一紙低調的人事通知,為何能掀起同業間廣泛討論?主因有三。

首先,此時正逢COVID-19(以下稱武漢肺炎)疫情延燒,全聯展店超過1千家,為全台超市龍頭,無論是滿足民眾採購、囤貨,或是抗疫需求都首當其衝,為何要在最忙碌的時刻調整人事?

其次,全聯去年的數位轉型成效可謂有目共睹,光支付工具PX Pay註冊數就超過500萬人,電商平台PX Go也如期上線,背後推手正是謝健南。船開得正順,為何要在加速數位轉型時撤換大將?

最後,是謝健南的背景解讀。加入全聯之前,他曾擔任統一超商策略長、博客來網路書店總經理與85度C總經理,可說是極少數同時擁有物流配銷與電商資歷的老將。

「對產業而言,這是很難得的人才;對謝老大(編按:業界對謝的暱稱)而言,現在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人一生中有幾次,能碰上這樣的產業巨變,而你的過往經驗還正好能使上力?」一位零售業高階主管直言,謝健南選在此時退居二線,是大家霧裡看花的最大原因。

商周直接向全聯詢問人事異動細節,全聯回應:早在去年10月,謝健南就在滿65歲生日時,和董事長林敏雄討論過退休事宜,這本就是原定規畫。而數位轉型雖已有成效,但中間包括物流、店到宅,以及最關鍵的開放庫存即時銷售數據等,仍有不少環節得靠人力串接;因此,謝健南的首要任務,是盡快搭建起系統,以避免電商規模擴大,今年在預估新開60家店時,出現人力破口。

「這問題是很重要,但為了做這個退居第二線,邏輯有點怪,」得知上述回覆後,幾位零售業主管不約而同強調,零售業的數位轉型非常強調「現場感」,也就是任何點子、系統、商品或行銷策略,都得丟到賣場去試,才知道消費者反應是否合乎預期,例如美國零售巨頭沃爾瑪,就直接將一間大賣場改裝為數位實驗場。這些測試,動輒牽涉到商品、營運、系統等多個部門,比起退居二線,「(謝健南)原本執行長的位子,組織資源會更方便調度才對!」

長子林弘斌逾10年歷練
主導生鮮、支付整合都有他

這,也帶出業界的最後一項推測—此項人事變動的真正意義,是為全聯第二代,剛由副總經理升任常務董事一職的林弘斌進行接班布局。

身為林敏雄長子的林弘斌,加入全聯已超過10年,在外界眼中卻仍極度神秘。他極少出席公開活動,幾乎找不到資料照片,提起他,幾位人脈極廣的零售業高層答案都是:「碰過,但不算熟。」

十足低調,並不代表他沒有戰功。林敏雄曾透露,10幾年前,在美國紐約念完碩士的林弘斌一回台灣,就應自己的要求加入全聯,而且是從收銀、搬貨等基層事務開始做起,歷練一年多後升到店經理。

2008年,全聯決議發展生鮮,考量到這項業務必須重新建置物流系統,勢必會虧損多年,林敏雄才將他調回總部,負責主導生鮮:「賠錢的決定,有哪個經理人敢做?所以我叫兒子來管,反正他是董事長的兒子,打不死!」

如今,全聯生鮮約占整體營收20%,雖尚未損益兩平,但已大幅提升消費者來店頻率。去年2月,全聯與日本阪急旗下H2O Retailing合資全聯阪急麵包股份有限公司,也是由林弘斌擔任董事長,加碼負責生鮮以外的第二項帶路商品:麵包。

不僅如此,業界更有一項傳言:先前PX Pay上線,之所以能夠一舉邀請到國內8家銀行共同參與,正是因為幕後整合者是林弘斌,各家都願意為其抬轎。

換句話說,從生鮮、烘焙、商品採購到支付金流,這些全聯未來最關鍵的幾項業務,都與他息息相關。

營運長蔡篤昌升總座
執行力強,接班過渡期掌舵

那麼,由營運長升任總經理的蔡篤昌呢?

相較於策略面的謝健南,同為統一超出身的蔡篤昌,被同業形容為實戰型的武將。他曾擔任統一超行銷群總經理、康是美總經理、台灣無印良品總經理,擅長展店拓點、營運管理與行銷。近年來廣受婆婆媽媽歡迎的印花集點換鍋具等活動,就是出自他之手。執行力強、經驗豐富,且今年還不到60歲,「要穩住二代接班的5、6年過渡期,昌哥是很適合的人選!」另一位零售業主管分析。

老將、年輕梯隊都顧到
符合林敏雄愛惜情分原則

過去,林敏雄曾多次強調,他的處世經營原則是「做人度量要大,待人要講情分,凡事懂得照顧別人」。對此,業界嘗試推測他的布局—曾自認最擅長「下水道工程」的謝健南升任副董,退居幕後,將目前已做到8、9成的數位轉型地基建置完畢。同時,數位轉型因牽涉到營運、商品、資訊等多個面向,往往隨之而來的就是團隊年輕化,以及組織調整。因此,營運面交由戰將蔡篤昌持續穩紮穩打,而未來更關鍵的數位戰,就由林弘斌與接班梯隊順勢遞補。

三人各有角色,各司其職,符合林敏雄強調情分的風格,也與他多次表示「兒子不能接總經理,全聯還是交給專業經理人執行」的說法一致。

對此,全聯行銷部協理劉鴻徵回應,PX Pay確實是由林弘斌主導的業務。而這次人事變動,謝健南的退休規畫以及二代接班布局,兩種因素約各占一半。

去年中,林敏雄接受商周專訪時,他曾以自身為例,認為企業家最成熟的階段是50歲:「40幾歲時是有幹勁沒錯啦,但應對那些都很菜,真的是50歲,才會經驗、應對進退啥咪(什麼)通通都有!」

那有預計何時讓兒子接班嗎?他先回應:「那也要看他接得起來沒!」我們提醒,林弘斌也已經40出頭了,他才笑著點頭:「對,他大概回來10年了,差不多是可以開始慢慢放了啦。」

事實上,林弘斌已擔任全聯董事約2年。

儘管大局尚未明朗,但千億全聯帝國的一舉一動,無疑都是零售業焦點。處世圓融的林敏雄,若能將3位大將的專長整合,或許真有機會,讓大企業向來敏感的接班議題不流於派系鬥爭,而是一個早早開始著手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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