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 成檢測政經神話的試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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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飾編製的報表與統計,可以創造經濟成績;整軍經武的亮劍,可以展現軍事霸權。然而,在和大自然的角力上,再誇飾虛矯的政治人物,也不得不謙遜敬畏,認真檢視自己國家出了什麼問題。新冠肺炎這場大瘟疫,是新世紀對人類文明的考驗,逐一瓦解各國建構的政經神話,讓各國領導者能「閉門反思」,緩下步來考量如何真正為人民減災謀福。

因為武漢的疫情大爆發,這場瘟疫一度演變成西方人眼中的「新黃禍」,讓中國人乃至亞洲人在歐美白人社會受到排擠歧視。然而病毒不分種族、宗教、職業、貴賤,只分衛生習慣和人與人間的距離長短,繼亞洲肆虐後,再燒向中東、歐美,似乎沒有國家準備好面對病毒戰疫。新冠病毒就是一場臨時抽考,公衛實力不足、社會準備不夠,就在戰疫裡敗北,義大利、伊朗、南韓就是顯例。

瘟疫最先戳破的,就是富強新中國的堂皇。沒有人否認中國快速崛起,肯定它的發展成就。但不經這場劫難,不會認識中國高樓林立、高鐵等光鮮基建表象下,公衛體系脆弱,很多人生活文明還很原始。尤其執政當局欺瞞矇蔽,官僚體系集體誤判形勢,面對疫情人禍大於天災,也危及習近平政權聲望,更讓「中國夢」如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一帶一路等目標挫折甚至破滅,危及民眾對習政權的支持和信心。

不僅是中國經濟出問題,中國停擺40多天,造成全球供應鏈大亂。過去30年,世界對中國工廠的依賴,一夕間受到考驗。全球市場震盪,美國聯準會降息兩碼,華爾街股市仍難還魂。原本連任勝券在握的川普,都可能因抗疫失當受累,加上沙烏地和俄羅斯油價戰爭、美國和阿富汗神學士和解協議破裂,因疫情大亂的世局更添變數,川普連任不再是十拿九穩。

原讓世人稱讚公衛實力強大的日本,僅一艘「鑽石公主號」郵輪疫情,就使數十年建立的優質官僚體系破功,也讓首相安倍領導能力受質疑。為亡羊補牢,安倍要求國會修法,授權他以緊急狀態處理危機。南韓總統文在寅遲不封閉邊境,大邱新天地教會疫情大爆發,民怨高漲,民眾主張彈劾文在寅的聲浪震天。

新冠病毒死亡率不比流感高多少,但因感染力強,全球的恐懼更甚於SARS。各國瘋搶口罩,但包括新加坡、日本、南韓、台灣、香港與美國先後出現搶購衛生紙風潮,對可能封城的物資搶購,讓各國政府抗疫之外,還須忙於穩市、安定人心。香港、新加坡都以減薪、發放津貼來緩和人心,不讓民眾不安情緒像疫情般失控。

疫情不僅衝擊各國政治、經濟體系,對全球化影響更超乎預期。疫情未爆發前,川普等非典型民粹政客早已在各國掀起國族主義浪潮,疫情更讓右翼政客有理由反全球化。諸如製造業回歸本國、和世界工廠中國脫鉤,動輒封閉邊境、互相報復、自掃門前雪,早年世界分工體系、地球村神話,都在疫情下破滅。往後各國追求國家安全安定,不敢太依賴外國,都找到合理化藉口,除非人類真的太健忘。

事實上,疫情讓全世界航班削減、旅遊和餐館業蕭條、大型會展活動取消、跨國性各級學校停課、上億學生關在家裡靠網上自學,朋友聚會被喻為「過命交情」往來,疫情就像無形冰風暴,打翻「人流等於金流」的經濟法則,迫使人們在家中自我隔離檢疫,重新省察我們對公共衛生、交通、人際往來習慣,重新定位自己與社團、外界的關係。小小的病毒改寫了人類的思考和生活面貌。

疫情也折射出政治荒謬面。中國疫情嚴重時,歐美隔岸觀火、幸災樂禍,嘲笑中國,甚至連「真正東亞病夫」稱呼都出籠;如今歐美疫情惡化,中國也反過來嘲笑各國應對慌亂,唱衰歐美,鼓吹學習中共抗疫手段、甚至應「感恩」中國。

習近平和川普對內都用不同程度的「愚民」手法,企圖淡化疫情、掩飾政府失能。但低估人民智慧的後果,必將讓自己付出代價。醫學研發對抗下一波新病毒,還須各國通力合作,誰說全球化會消失,各國脫鉤也有其局限。

從個人到國家,誠實認真面對疫情,讓人類免除對瘟疫的恐懼,文明才能進化;國與國間的政治性互嗆,不過是歷史巨輪下的浪花,瞬間即逝。未來各國競爭或許不僅在GDP成長上,誰能在科技和防疫等方面領先,才算真正的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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