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醫用品、殯葬業都包辦 義大利黑手黨趁疫情擴張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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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受疫情衝擊嚴重,貧困社群和企業陷入危機之際,專家擔心,透過毒品交易等手段坐擁重金的黑手黨,可成趁疫情之亂擴大勢力,透過提供社區協助或企業貸款,收買民心並且將影響力深入企業,儼然成為地下政府。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引述義大利警方主管加布耶里(Franco Gabrielli)指出,近年黑手黨深入許多在疫情期間仍持續營運的產業,包括農業食品產業鍊、醫用品供應以及陸運等。一旦急需資金的公司向黑手黨伸手,就有羊入虎口之虞。

黑金恐「污染」義國經濟

4月稍早,義大利西西里島上舉行了一場大型喪禮集會,公然打破當局的封鎖管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正是最惡名昭彰的黑手黨家族之一,令當地反黑手黨委員會主管法瓦(Claudio Fava)痛批,此舉是在「侮辱所有在疫情中失去家人的家屬」。

在不幸死亡病例已超過2.3萬人的義大利,這場被批為「醜聞」的喪禮也顯示黑手黨有多不把政府放在眼裡。《CNN》引述負責對抗黑手黨的高級官員表示,黑手黨已經正在利用疫情危機圖謀己利,情況在義國南部尤為嚴重。

專家擔心,黑手黨正深入貧困社群提供必需品、給予瀕臨破產的企業貸款、甚至計畫在上百億歐元的官方援助資金中分一杯羹。在當地政府、銀行無法提供民間所需援助的情況下,黑手黨組織可以扮演取代政府的角色,以金援換取效忠。

羅馬一名戴口罩的維安人員。(湯森路透)

英國艾塞克斯大學(University of Essex)犯罪學者塞爾吉(Anna Sergi)表示,雖然諸如脅迫等傳統黑手黨手段不利在疫情中實行,但疫情也帶來更多機會。熟悉黑手黨的記者薩維亞諾(Roberto Saviano)表示,黑手黨近10年已經投資殯儀館、醫院、食物運送等。

《CNN》引述義國警方主管加布耶里表示,黑手黨「光榮會」('Ndrangheta)就有如此的金融觸角,可能利用企業急需用錢的時機,藉此取得掌控權,擔心「在危機過去後,犯罪組織可能已經污染了經濟體,控制了過去尚未滲透的公司。」

2008年金融海嘯有先例

犯罪學者塞爾吉表示,過去的危機經驗中顯示,黑手黨能夠在正規金融系統之外快速搬移資金,放款時向債主要求的擔保也比銀行少。借錢給陷入困境的公司、藉此迅速取得掌控,已是黑手黨屢試不爽的伎倆,其中又以餐廳和旅館等尤為危險。

2008年的金融危機已經提供了前車之鑑:《CNN》引述反黑組織「SOS Impresa」指出,當時的危機讓黑手黨成為義大利最大的「銀行」,估計在2012年,黑手黨有650億歐元流動資金。與此同時,許多義國銀行則自身難保,正向歐盟央行大舉借貸。

記者薩維亞諾表示,流動資金(liquidity)將成為疫情危機餘波中的核心,黑手黨組織會接近面臨困難的公司、提供現金換取持股,最後成為該公司的一部分,「他們會對所有人這麼做」。

3月底,一對伴侶在義國南部城市巴里(Bari)敲打一家銀行門口的影片在網路上瘋傳,其中的女子一度呼喊:「你們就爛、國家就爛,我們怎麼辦?」不幸的是,正是在銀行、國家無力幫助民眾的時候,黑手黨有鑽縫崛起的時間。

政府應加快回應民需

《CNN》指出,「光榮會」等黑手黨組織不只在傳統勢力範圍活動,也透過接觸貧困社群提供必需品,或是施予金援給弱勢企業,藉此建立對方的忠誠度。義大利反黑手黨調查員格拉特利(Nicola Gratteri)提醒,政府應及時行動。

義國南部當地檢察官格拉特利表示,若國家無法有效回應需求,讓黑手黨有發揮的空間,將使他們的勢力得以擴大,甚至會在未來的選舉中要求回報。牛津大學組織犯罪學者豪瑟(Zora Hauser)也表示,這種「保護/管理」的經營模式正在回歸。

義媒《共和國報》(La Repubblica)記者帕拉佐洛(Salvo Palazzolo)報導部分食物分發活動與黑手黨有關時,就遭到威脅。他表示,西西里「柯沙諾斯特拉」(Cosa Nostra)黑手黨藉毒品、線上簽賭賺進重金,可能正透過幫助弱勢加強控制,想成為取代國家的存在。

雖然據《CNN》了解,義大利內政部長拉莫爾澤斯(Luciana Lamorgese)已經注意到相關風險,也去信向地方首長警告,黑手黨可能會透過各種援助手段來取得民心,但記者薩維亞諾列外提醒,在許多人因疫情失業之下,可能讓黑手黨有機會吸收更多手下。

米蘭18日的街景。(湯森路透)

疫情或有助毒品通銷

為了讓義大利產業復甦,政府展開7500億歐元挹注,部分作為企業融資所用。然而,官方的重金挹注也讓部分反黑手黨調查官員擔心,這些援助可能會向其他援助方案一樣,有部分落入黑手黨掌控的企業當中。

義大利也爭取能夠取得歐盟「冠狀債券」(coronabonds)融資援助,但隨即遭到一名德國的評論者質疑,大量的援助可能成為黑手黨的肥羊。雖然當局對此說法予以駁斥,但薩維亞諾指出,如今義大利經濟陷入困境,黑手黨勢力能藉機壯大,不可不慎。

黑手黨的影響也不限於義大利,影響力的觸角已經橫跨歐洲甚至世界。以「光榮會」為例,不只投資房地產,更有遍布歐洲的毒品通銷網路,常以比薩店來掛羊頭賣狗肉,讓邊境管制大為頭痛。雖然黑手黨不再大行殺戮,影響力卻有增無減。

立足義國南部的「光榮會」據信掌控了在歐洲80%的古柯鹼市場。雖然疫情讓貨物運輸變難,但記者薩維亞諾表示,疫情期間港口、機場的執法監督偏弱,可能讓毒品運銷有漏洞可鑽,「誰還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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