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故鄉願景-藍鵲茶革命 創造一點平衡

(策畫、執筆:楊舒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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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策畫、執筆:楊舒媚)】

人、產業與環境如何並存,是台灣持續摸索的課題。台大城鄉所與中華鳥會,從二○一一年起在茶鄉坪林,聯手陪著茶農以「里山倡議」概念打造「藍鵲茶革命」,企圖為人類與自然的平和,找到「物種多元、一點平衡」的新路。

在《中國時報》「新故鄉動員令:三六八鄉鎮市區的第二哩路」專題暨廣播節目中,環宇電台主持人荒野保護協會榮譽理事長李偉文,好奇地探詢城鄉所副教授張聖琳,這場學術、社團與社區的跨領域合作。

張聖琳說,「我們沒有偉大到要搞茉莉花革命,只要搞藍鵲茶革命就好了。」兩年來在山上「革命」,張聖琳說,「如今每天快睡醒時會聞到苔蘚味,睡覺睡到一半聞到茶香,車開一開不知不覺開到茶園。」

北宜高一通車 奉茶經濟壞了了

因前中華鳥會祕書長黃柏鈞牽線,張聖琳進入坪林協助振興茶產業。過去與宜蘭交通依靠「九灣十八拐」時,大家在那邊喝茶、上廁所、買個茶葉蛋,使坪林有「奉茶經濟」,但北宜高速公路一通,訪問前帶採訪團隊上坪林探勘的黃柏鈞指出,「坪林的經濟利益掉到只剩十分之一。」

坪林「奉茶經濟」敗落,張聖琳說,令人難過的,有三位茶農受不了打擊,喝農藥自殺。而當地慣行農法(施加農藥及肥料)與有機耕作比例為九四%:六%,大部分茶農為謀生,只知道拚命灑農藥拚產量,可是,「坪林位於翡翠水庫集水區,台北喝的每一口水都從那裡來。」

為了協助茶農、搶救環境,中華鳥會先行進駐坪林。當時他們利用坪林蕨類解說環境,但黃柏鈞說,「對茶農而言,那是『天龍國』的人想出來的點子,因蕨類跟他們太遠了,和其生命最相關的還是茶。」

轉型觀光不成 著眼生態找出路

中華鳥會以「導覽」轉型觀光的嘗試茶農無法適應,之後,由於黃柏鈞同時是台大城鄉所學生,於是將城鄉所導入。張聖琳表示,那時接觸的是被棄耕廿年的茶樹,「一個人廿年有多少生老病死,一棵茶樹的廿年又是如何?茶園與茶樹的故事,是我們企圖要瞭解的。」

設定了復原的主角是茶,由於鳥會背景,黃柏鈞從觀察棲息於坪林的台灣藍鵲,發想出「台灣藍鵲茶」,不過當時尚未發展出完整論述。二○一二年日本兵庫縣豐岡市之行,他們由「東方白鸛」得到「台灣藍鵲」的啟發。

東方白鸛曾經遍布日本,因二戰後追求經濟發展,一九七一年,最後一隻東方白鸛從豐岡野外消失。張聖琳說,當時豐岡人立下誓言,「總有一天要讓白鸛再飛回藍藍的天空」。

一九八九年豐岡成功孵出雛鳥,可張聖琳說,「鳥孵出來後反而不曉得下一步該怎麼辦。」這使得民眾從極度興奮轉為極度失落,因此當地復育團隊意識到,必須提高保育格局,讓白鸛留在城市野外共生,也就是「里山倡議」的引用。

台版里山倡議 東方白鸛當借鏡

黃柏鈞解釋,「里山」(satoyama)的日文意思是「家鄉附近的山」,也就是城市周圍的淺山,位於保護區與文明中間,有如大台北與坪林的關係一樣。黃柏鈞說,「里山」地帶最容易受都市的衝擊,也處於該不該開發、如何使用的尷尬。

張聖琳說,東方白鸛是里山倡議成功案例,該復育團隊發現東方白鸛的生存和豐岡周圍淺山水稻田有關,若水田可以復育,野放後的水鸛就有食物可以活下來。他們因此培植「東方白鸛米」,由於友善環境,即使米價為一般白米的兩倍,也被日本人大力支持,淺山農業獲得立基,東方白鸛鳥因此與人類共生。

張聖琳表示,坪林自一九七九年至今被限建卅餘年,「當地生態被保護卅餘年,這是不可思議的條件,卻也是其不可思議的痛,此地產業蕭條得比台東還慘。」而東方白鸛的成功,讓城鄉所與鳥會的「台版」里山倡議,即產業與環境共存的「台灣藍鵲茶」有了理論與實證基礎。於是,他們全力投入協助茶農種植有機茶,並幫助行銷設計、開發通路,如今有東方美人、文山包種受市場注意。

友善農法生效 下一步鎖定行銷

「品茶品萬物,喝茶喝人生。」張聖琳指,屬中低海拔的坪林「台灣藍鵲茶」或許不具高山茶口感,卻是「友善農法」的產物。張聖琳認為,坪林一整片豐富的生態與產業,其實可能透過購買行為,使茶樹生命與人的生命交疊,進而存留。此外,她指,「藍鵲茶革命」一旦成功,當農民知道跨下一步是有策略的,也能夠活得有尊嚴,一整套操作方法就可以分享出去,製造更多友善環境的品牌。

李偉文表示,茶農、鳥會、城鄉所的結合獲得初步成果,接下來很重要的是如何行銷這個茶,不過,他提醒,「讓人不貪心」,可能是未來最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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