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擇「放棄」,還是選擇「犧牲」?

愛的培養皿

撰文/ 今周刊書摘  四也文化  劉北元

 

人應該讓生命來決定生活?還是讓生活來帶領生命?

許多朋友都告訴我類似的話:「我們當然是希望能讓生命來決定生活方式,可是,生活並沒有那麼容易過啊!」

這讓我想起前一陣子到朋友介紹的一家餐廳吃飯,那家店不論是裝設或者是餐點,都頗有自己的特色。

店家是一對年輕的夫婦,是從台北返回家鄉的,所以我下意識地認為,他們一定非常快樂地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是生命帶領生活方式的典型,令我十分生羨,邊用餐就邊與他們聊了起來。

可是,就這麼一聊,我想像中的美好龜裂了。

他們告訴我,兩年前他們決定返鄉開餐廳,是因為在都會區謀生不易,尤其是台北地區的房價,讓他們認為自己終其一生都無法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子,於是,他們選擇放棄自己的夢想,回到房價相對平實的故鄉,做個小生意養活自己。

在整個言談過程中,我感受到的是那一對夫婦的無奈,如今的現況並不是符合他們自己心意的上上之選,而是放棄理想後的再一次選擇。

現實環境是殘酷的,當生活變成是一種重擔時,生命的樣貌似乎真 的很難有選擇的自由,唯有對生命有著深刻領悟,生活一切歸零的人,才能毫無包袱地重新選擇生命樣貌,重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人生平順的人,或許不能體會,但活在無奈與嘆息聲中,於不斷地放棄與重新選擇中,讓生命與生活的蹺蹺板上下玩弄著自己的人,恐怕不在少數;能從小就做自己愛做的事,長大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命樣貌,選擇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這種人太稀有了。

倉央嘉措,生於清康熙年間,是藏傳佛教格魯派的第六世達賴喇嘛,十六歲被選為活佛時,早已有了愛人,可是按照教義,達賴喇嘛必須杜絕一切人間情慾,於是,他開始了天人交戰的一生。

幾年後,倉央嘉措被指控未守清規,遭康熙廢位,並於押解進京途中死於青海湖畔。他曾留有一首詩作: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是的,人世間如何才能「不負如來不負卿」?生命對許多人來說,何嘗不也是如此令人椎心的掙扎呢?

無奈地在不斷的放棄與選擇當中,找尋一個自覺安穩的生活,但有朝一日站在鏡子前面,那位鏡中人卻不太像自己。不用懷疑,一定是你自己,只是已經不是自己原本想要的自己。

然而,我也遇過一個孩子的家長,夫妻兩人在台北有著待遇優渥的工作,但為了小孩能有個快樂的童年,選擇離開台北,到鄉下自己建屋居住,孩子送到附近的森林小學就讀。這又是一種放棄與選擇。

不!我該修正自己的用語,這裡不該說是放棄與選擇,而是一種選擇和犧牲。

我從來沒有問過那對夫婦,現況是不是他們想要的生命樣貌?他們也從來沒有說過,幾次見面,言談之中都是父母經,臉上盡顯的是那種見到自己孩子快樂成長的滿足。

我也許可以這麼說,那一對夫妻可能犧牲了自己原有選擇的生命樣貌,為了孩子而重新選擇,然後過著選擇後的全新生活。

除此之外,我也曾聽朋友說起,最高法院有位法官為了信仰,犧牲了位高權重的職位,選擇進入神學院就讀,裝備自己,為自己的信仰過著福音的生活。

然而,那些為了滿足慾望而選擇讓生命跟著「感覺」走的,那又是另一種類型的選擇與放棄。最近在報章雜誌上有關某藝人性侵疑雲的報導,就是一個好例證,他的生命已經被自己選擇的情慾網羅包圍,無可逃脫。

回到問題的主軸上來,我再問一次:

「人到底應該讓生命來決定生活方式?還是讓生活方式來決定生命樣貌?」

我認為,經過上面的論述,大家已經發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涉及人們自主意識的「選擇」。

決定自己生命的樣貌是一種選擇,放棄或改變自己原有生命的樣貌也是一種選擇,甘願為別人犧牲自己原有生命的樣貌更是一種選擇;讓自己變成一隻情慾的魔獸,別說那不是你自己的選擇;而像倉央嘉措那般過著矛盾而痛苦的人生,難道不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嗎?

朋友們,人既已生存在世上,只要你願意接受,一定有可以繼續生存的方法,你的意志不是用來決定生存的,而是用來決定生命的,請讓自我意志的雲開始醞釀雷電吧,勇敢地為自己做出選擇,拿起你想要的生命之箭射向遠方;

別害怕射不中,只要你的意志還存在著力量,理想的靶心必會為你存在,只管用力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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