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的豪賭(下)】價格戰開打逼退美國頁岩油?爭取油市更大影響力?

劉瑞芬
鏡週刊Mirror Media
俄國這回大動作和OPEC撕破臉,不惜傷害自己的原油收益也要讓油價狂跌,有專家揣測是想藉機逼退美國頁岩油業者。(翻攝CGTN)
俄國這回大動作和OPEC撕破臉,不惜傷害自己的原油收益也要讓油價狂跌,有專家揣測是想藉機逼退美國頁岩油業者。(翻攝CGTN)

有一派說法是,俄羅斯希望藉著這次機會,讓油價維持低檔,以徹底打擊美國的頁岩油產業,或趁機提高該國在亞洲和全球的石油市占率,擴大自己在油市的份量。

「俄國人更擔憂市占率,認為此刻比起和沙烏地合作,他們更具有競爭優勢,」華盛頓智庫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的產油國專家Emma Ashford對Vox表示。

事實上,俄國總統普丁在上週末OPEC會議前,就已和國內的石油業大亨會晤,俄國的石油公司早對產油國組織減產的做法不表贊同,國有石油公司「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執行長Igor Sechin週日表示,對莫斯科來說,面對來自美國頁岩油業者的競爭加劇,此時,減產救油價已「毫無意義」。Sechin是普丁的心腹。

俄羅斯石油公司的股價週一在倫敦股市暴跌22%,油價重挫已造成俄國石油企業幾十億美元的市值瞬間蒸發。

信評公司惠譽石油分析師Dmitry Marinchenko表示,俄羅斯瓦解OPEC+無疑是一招險棋,石油業者可以透過提振產量來彌補價格走低,但其實產能有其限制。

「未來幾個月內,俄羅斯能夠增加25-30萬桶的產量,但比起價格低迷造成的損失,這似乎是九牛一毛。」

不計虧損也要打落門牙混血吞,俄羅斯國家通訊社Dmitry Kiselev一篇在社群媒體上的貼文似乎透漏了一些端倪,「如今我們不但有機會生產我們所需要的總量,還能一舉推倒美國頁岩油。我們的預算比沙烏地強健得多,也準備好迎接低油價,這和沙烏地阿拉伯完全不同。」

2014年,美國新興的頁岩油掀起了能源革命,迅速在國際油市上攻城掠地,攫取越來越多的市占率,在七年之內,頁岩油產量從每日40萬桶暴增至400萬桶。

頁岩油業者的竄起,打亂了油市行之有年的動能,原本需要進口原油的美國如今成了出口商,並成了沙烏地阿拉伯與俄羅斯的強力競爭者。

深感不悅的OPEC當年立即做出回應──增產讓油市供給氾濫,試圖透過壓低價格讓美國新興的石油業不敷成本而破產,然而,美國頁岩油者卻捱過了挑戰,還越來越強大,結果,沙烏地阿拉伯增產,加上美國日益擴大的出口,使油價持續下挫。

貌合神離

沙烏地和俄羅斯靠著把便宜的石油賣給中國,渡過了難關,碰巧中國在2015和2016年經濟萎靡,需要廉價的原油,也讓兩國在石油出口上更依賴中國這個客戶。

也因此,沙俄雙方才會在2016年同意合作,協調生產步調,但即使OPEC+減產,在美國持續出口頁岩油下,油價始終無法攀高,美國甚至在2018年超越沙烏地和俄國,成為全球最大石油出口商,讓華府更有左右能源市場、甚至沙俄兩國收入的實力。

如今,新冠病毒來襲,導致亞洲市場需求崩盤,沙烏地和俄國因而面對一個選擇:是要維持聯盟,還是各自尋求出路?

在俄國閃離OPEC+,加上沙烏地的報復性砍價後,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這場戲劇性的價格戰開打後,確實已讓部分美國中小型頁岩油公司股價如自由落體般墜落,部分業者近日市值萎縮幅度高達45%。

不過,也有專家認為俄國的意圖並非逼退美國頁岩油,Vox指出,如果小型美國業者倒閉,艾克森美孚等大型石油公司將進行整併,或許美國頁岩油業者家數會減少,但頁岩油不會就此消失。

因此,另一派揣測,是俄羅斯想藉此機會在國際油市上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如果一直配合沙烏地偶爾減產,俄國無法達到這個目標,畢竟即使油價低迷不振,俄國企業還是能賺錢,就算獲利率降低,還是能贏得客戶和營收。

美國海軍研究院國際石油專家Emily Meierding分析,「到頭來,還是關乎爭取市占率。」沙烏地阿拉伯大幅調降石油價格,著眼的也是搶佔亞洲市場。

「此刻,所有國家心裡面只有自己,」Meierding表示。

專家說,可能到頭來,俄羅斯和沙烏地的舉動反而會傷害到自己,因為如今中國已無法像2015-2016年購買大量原油,眼前也沒有其他買家可以吸收多餘的產量。俄羅斯想抬高自己在能源市場的份量,或許終究不可得,而沙烏地阿拉伯則期望,藉由推低油價,讓莫斯科明白,除了造成獲利損失外,一無所獲,因而再回過頭和OPEC合作,但過程中沙烏地也得必須付出沉重代價。

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仍在未定之天,尤其因為目前新冠肺炎疫情對全球經濟會造成什麼效應,仍不明朗;然而可以確定的是,全球石油需求降低,以及能源市場的長期趨勢,讓原本就脆弱的沙烏地與俄羅斯聯盟宣告破裂,從合作變為競爭;問題在於,誰會先認輸?

資料來源:Vox、金融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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