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謙專欄:愛在瘟疫蔓延時—讓「社會疏離」不那麼疏離的幾則小故事

李忠謙
風傳媒

2020年開春就碰上全球大疫,無論國際新聞還是國內新聞都只剩下一條新聞—新冠肺炎(武漢肺炎、COVID-19)。疫情數字的此消彼長,到處都在缺口罩缺酒精搶罐頭搶衛生紙,各國政府也陸續宣布停課停業封城鎖國、甚至不讓出家門,加上百業蕭條、全球股市崩跌—即使台灣兩千三百萬國民目前僅有百來人染病,各種負面消息還是讓人陷入無邊的焦慮與恐懼。

除了擔心自己與家人染病,看不到盡頭的疫情嚴重傷害全球經濟,也讓人擔憂自己的荷包甚至頭路,會不會比自己的健康更快倒下。在政府與全民的齊心防疫下,台灣的疫情可說控制得宜,但隨著確診病例與日俱增,社會上也開始出現囤積民生物資的搶購潮,似乎在為更強烈的「社會疏離」(social distancing)措施預作準備。如果那一天到來,人與人的實際互動將大幅降低,以社群媒體當前各種區分敵我、歧視、圍剿、出征的民粹氛圍,各種惡性效果恐怕更為放大,關在家裡每天滑手機、看電視的日子,可能也會更加難過。

義大利一位被隔離的病患被救護車送到羅馬醫院救治。(美聯社)
義大利一位被隔離的病患被救護車送到羅馬醫院救治。(美聯社)

義大利一位被隔離的病患被救護車送到羅馬醫院救治。(美聯社)

面對瘟疫蔓延,恐懼成為推動許多行為的原動力—宏觀如各國政府關閉國境、微觀如亞裔或亞洲人在海外遭到歧視甚至攻擊。適度的恐懼與擔憂當然有助自保,但過分的恐懼卻是謠言與仇恨滋長的溫床,每天一再出現的負面消息,更讓心中的恐懼情緒難以平息。於是人類在真正遭到病毒攻擊之前,早就開始相互攻擊。德國總理梅克爾日前發表罕見的重大電視談話,便是要德國國民保持理性、保持團結,這才是開放民主社會抵抗瘟疫之道。

話雖如此,面對大敵當前,「保持理性」實在是知易行難。在梅克爾的理性呼籲之外,《美聯社》走了另一條路。在瘟疫蔓延的當下,《美聯社》除了每日緊跟疫情,也製作了「一件好事」(One Good Thing)系列報導,希望傳達在這個艱難時代溫暖人心的正向消息。我願分享其中幾則小故事,希望我們都能記得,我們除了憂懼與仇恨、更有愛與付出的能力,已經在台灣漸漸開始的「社會疏離」,也能不那麼疏離。

從世界各地寄來的生日卡片

37歲的赫爾格蘭(Mona Helgeland)是一位挪威媽媽,她的孩子最近就要生日了,但在各種「社會疏離」措施下,已不可能邀請親朋好友一同慶生。為了讓孩子開心,她決定在臉書社團找素未謀面的網友們幫忙。她除了敘述了自已的隔離生活,也介紹了兩個孩子最喜歡的卡通與電視節目。赫爾格蘭說,希望大家給快過生日的孩子寄張卡片,不需要花俏隆重,只是讓他們知道「有人記得他們的生日」。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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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內,這位單親媽媽收到了從阿拉斯加到南非的數十張卡片,上頭有兒子最喜歡動物、日本卡通人物跟哈利波特,甚至有網友自己手繪卡片從美國的伊利諾州寄來。住在阿爾格爾德(距離奧斯陸約480公里)的赫爾格蘭,接受《美聯社》視訊採訪時流下了開心的眼淚,她說「這些朋友為了不認識的孩子付出」讓她非常感動,「重要的是保持積極、互相照顧,傳播愛而非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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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人入夜的大合唱

目前歐洲已是全球最嚴重的疫區,包括義大利、法國、德國、西班牙在內,許多歐洲國家都宣布了封城鎖國、取消集會、商店關門、甚至不准民眾無正當理由上街等「社會疏離」措施。不過義大利人紛紛在自家陽台唱起國歌或民謠,表達樂觀團結的抗疫精神。後來這個活動擴散到羅馬、馬德里、巴黎、雅典和阿姆斯特丹,許多歐洲人每晚都會在陽台出現至少1分鐘,他們或許鼓掌、或許歡呼、或許唱歌,為的是表達對醫護人員的感謝。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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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平民百姓,荷蘭國王威廉-亞歷山大(Willem-Alexander Claus George Ferdinand)也與家人們在海牙的王宮一同參與了這項活動。這位52歲的荷蘭國王說:「我們今晚出來鼓掌是為了表示敬意,感謝荷蘭所有保護我們免受冠狀病毒侵害的醫護人員。」《美聯社》說,這個活動主要透過WhatsApp串連,歐洲許多地方的陽台都在晚上8時準時發聲,比利時民眾的感謝對象更擴大到消防員、超市工作人員與清潔隊員。法國總理菲力浦(Edouard Philippe)說:「在這個危難的時刻,我們看到了人性最黑暗處,但也能見到人性的美好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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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宣布全國封鎖,但廚師們卻比平常更忙

位於東歐的波蘭上個星期宣布「全國封鎖令」,包括學校、大學、餐館和文化中心都必須關閉,所有國民都要盡可能待在家裡。不過這項命令並不適用於醫護人員,在醫院工作者還是要照常出門上班,為全國3800萬人服務。問題來了,如果餐館不上工,那醫生護理師們吃什麼呢?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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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的餐飲業雖然被迫關門,無法讓大眾上門消費,但接受訂單與出門送貨並不在「全國封鎖令」的禁止之列。波蘭的廚師們主動發起「為醫師送餐」活動,除了餐廳廚房照常運作,送餐人員也在醫院附近的馬路上穿梭。華沙的一間披薩店Ale Zebra不但免費送披薩給醫護人員,還在披薩盒上寫著「你們是我們的英雄」、「我們和你在一起」,披薩店老闆則說「為別人付出的時候,這種喜悅感很難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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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報導,波蘭為醫護人員免費送餐的活動,最早是由東部城市比亞利斯托克(Bialystok)開始,當地一間壽司店打電話給附近醫院,詢問該怎麼免費提供餐點給醫護人員。如今這項活動擴散到波蘭各地,而且各地加入活動的餐館都會排程送餐地點與時間,以免重複。最早發起活動的壽司店老闆說:「我們當然沒辦法為整間醫院負擔餐飲,但我們每天送去的十多個餐盒,總能讓醫生們坐下吃點東西」、「真的謝謝他們,他們的壓力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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