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30%成人至少接種一劑 病毒氣焰就沒那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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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體免疫」幾乎已成各國對抗這次病毒風暴的最高目標,美國方面,亦由白宮首席醫療顧問佛奇(Anthony Fauci)於去年疫苗問世前提出,若一國全體人口的60%~70%接種了疫苗,就離這樣的目標不遠,當然,這個基礎,另外是根據前期病毒傳染,估計經過一波大規模流行,美國輕症、無症狀者,復原後約已有20%的人具備抗體。

但自從英國和印度出現傳染性更強的變種病毒,美國公衛專家一度認為門檻應上調到80%的接種率才有「群體免疫」效果。但即使是70%的接種率都極為高標,少有國家能確實達到(多久達到也是問題),因此,在「群體免疫」到來之前,則如亞特蘭大埃默里大學演化生物學者安蒂亞(Rustom Antia)所說的:「既然病毒不太可能消失,但我們至少可以竭盡所能讓這種病毒變成輕度感染。」也就是重點已從清零轉到如何共存。

「病毒成為輕度感染,生活貼近正常」,目前確實可在美國(尤其紐約)看見這一跡象。美國總統拜登已宣告美國將在7月4日國慶日達到70%人口接種疫苗,屆時將全面解禁之前的防疫禁令,紐約更快,宣稱六月起,全州就可進入疫情後的全新狀態。但關於「群體免疫」之說,實際上也出現了調整,即所謂「70%人口接種疫苗(完整接種兩劑)」,到當下以拜登所指,條件已是「70%成年人口至少接種過一劑疫苗」。

再以紐約為例,其實今年3月底時,多數人都已明顯感受到日常生活確實大幅回歸,當時,重災區中的重災區紐約市,全市疫苗接種率則為32%,也就是自疫苗去年12月中正式開打到今年3月29日,紐約656萬成年人口(18歲以上),有32%市民至少施打了一劑疫苗(其中部分已完成兩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紐約終於有回歸之勢,而且不是像過去一年情況反反覆覆,疫情一波鬆弛又一波緊張。至此,確實社會氛圍已大為不同,再沒有去年同期居家防疫生活造成的壓迫感,路上人潮、車流回籠,商家營運再顯生機,城市運轉動能如常,連去年9月起改採學生分組、分流到校上課和全線上教學並行模式的公立學校,也很快就全部重返校園。不過,假如是看接種率達三成、疫情陰霾逐漸褪去的3、4月,紐約每天多在萬人上下的確診數還是相當驚人,不過病毒散布確實趨穩,最重要的是醫院不再動輒出現資源設備短缺的危機。

紐約從去年疫情爆發以來,因為確診火速竄升備戰不及,一直是全國醫療飽和度最高的一州,尤其染病死亡率,短短10天就從3月24日的0.82%上升到4月4日的3.14%,也是全州最高,曾一天單日新增死亡病例630人,一個月累積3565人死亡。

高死亡率意謂當地醫療資源陷入崩潰邊緣,最嚴峻的一刻,甚至出現「如果只剩一台呼吸器該給誰用」的道德考題。紐約去年4月中疫情第一波高峰,累計確診超過10餘萬,紐約醫院當時混亂不安的程度較之今天台灣雙北有過之而無不及。病床不夠、呼吸器短缺,連亡者屍體很多都不及處置。外頭病毒快速蔓延,醫院為著不斷湧入的病患哀鴻遍野,那時連第一支疫苗都不知道在哪裡。直到夏天情勢稍為緩和,但才緩和下來,民心鬆懈,疫情又再增溫,6月才局部解封,到8月就又出現大量病患死亡,醫療體系崩潰惡夢再起,那波危機壓下去後,沒想到10月又再發出同分貝醫療警報,來來回回很多人都被折騰的不成人形。

直到疫苗開打,初期也沒有讓醫護人員可以真正喘口氣,最主要是過往累積感染人數基礎實在太高(超過80萬確診),病毒傳播速度遠超過疫苗功能發揮,今年初,整個紐約確實仍處於抑鬱之中。但紐約在施打疫苗速度上確實優於他州(國),疫苗供給穩定後,光紐約市至少有辦法達到平均每天注射3萬劑以上的水準(約2000萬人口的紐約州單日總計最高有15萬人接種,疫苗正式開放全民注射,頭兩個月內就達155萬人完整接種兩劑,之後人數降緩)。為求疫苗盡快普及,全紐約更於今年3月起,開放藥房之外的其他駐點申請,給任何符合條件的人前往接種(60歲以上只能在藥房注射),如此才有辦法在5月接種率達45.9%、6月達七成(成年人至少接種一劑)。

紐約醫療崩潰的一刻,根本不敢奢望疫苗救援,疫苗開打後,還一度受反疫苗派消極配合(反疫苗因素很多),但疫情最嚴重的紐約總算跑出今天全美前段班的接種率。七成完整兩劑的群體免疫,連美國都還做不到,但就算如紐約疫情這般嚴重,當成年人至少三成完成第一劑注射,病毒對社會運作的威脅也能有所降低(進出公共場所仍強制佩戴口罩),除了所謂的「陽性率」,當然必須關照當下醫院病床空置率(紐約標準為至少30%空置率)、重症率和死亡率,待吃緊的醫療資源有機會獲得舒緩,大家就真的可以鬆口氣。台灣現在彷彿其他國家過去一整年的縮影,社區傳染、變種病毒、醫療吃緊全擠在一塊,卻也不必忍耐那麼久的疫苗等待期,只是我們或可試著算算看,30%成年至少接種一劑,這一新常態正常生活低標又需要多久達到。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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