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用「超跑愛國車隊」替中國加油的心態

李濠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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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唐人街每年都在農曆年後舉辦花車遊行,今年因為武漢疫情風暴,現場多了「中國加油」和「武漢加油」標語。除舞龍舞獅表演之外,今次還出現一、二十輛名貴跑車,各自在引擎蓋、擋風玻璃貼上「中國加油」四字而引人駐足觀賞。場景彷彿去年反送中期間,加拿大多倫多中國二代組成的「法拉利愛國車隊」,他們當初是開著插有五星旗的跑車,向聲援港人的香港留學生嗆聲「窮X」、「留島不留人」。這回則有人為了武漢肺炎出來曬跑車。

中國海外二代「愛國車隊」的風光,雖然一定程度顯示了當代中國人雄厚的財力,但他們每一次華麗登場,卻又等同開啟關於這個國家內部政商勾結貪腐、海外子女生活奢華的討論。當法拉利、藍寶基尼等價值不菲的名車,一輛輛駛入唐人街,豈止印證中國的貧富懸殊,明著替武漢加油、中國加油,實則是欲藉此宣傳個人的富有,也讓人再次想起一路以來中國高官權貴如何借助體制,從而讓彼此不平的命運延伸海外。

曼哈頓唐人街自成一格,此區工資普遍比紐約各區都低,且存在不少灰色經濟,謀生之道仍具備底層經濟特色,像是「廉價產品」、「薄利多銷」、「現金工資」(可避開繳稅),有不少低時薪的勞力粗活,則專門提供給不會講英文的華人移民,他們日夜操勞賺取微薄薪水,至多就是比在家鄉農村的景況更易餬口;但離「成功的人生」還有一大段距離,和中國海外「愛國車隊」車主浸淫的浮華世界更是截然不同。大搖大擺專程把跑車開來唐人街替中國加油,心態十分異於常人。

中國每年有十餘萬留學生到美國,近年這些學生的改變,多次成為社會學者的研究內容或新聞報導。主要在於儘管仍不乏勤儉上進、成績優秀,靠獎學金、打工掙得收入的學生,愈來愈顯眼奪目的,卻是出手闊綽、開名車、住豪宅的中國官商富二代,他們的父母身價動輒幾十個億,於是他們會戴江詩丹頓的名錶上學,而且不再用後背式布料背包裝書本,而可能偏好愛馬仕鱷魚皮皮包。

至於那些中國海外富家千金少爺所反襯的,不就是那人均所得剛突破一萬美金下的國家異相?無怪乎美中貿易戰如火如荼之際,川普會一度威脅要曝光中共貪官在世界各地的親屬狀況和海外資產。

美國人對金融貪腐也有很深感受,緊鄰唐人街一旁的華爾街便有著數不清紙醉金迷的故事。他們形容華爾街之狼是趁著你我埋首日常生活的同時,把玩法律,把十億、百億的財富從你我身上奪走,放入自己的口袋,而大家卻渾然不知。而今,中國海外二代的「超跑愛國車隊」每一次現身,其實就是提醒著中國人自己,飽受熱議的官二代、富二代窮極奢華,原來不光是世代間價值觀的衝突,也不僅是在窮同胞面前故意炫富的幼稚,而是一個國家核心未解的體制問題。

武漢疫情延燒,「超跑愛國車隊」很難和正能量的愛國心相提並論,去年他們以不是人人都買得起的法拉利羞辱香港留學生,今天反而由此揭示了一泱泱大國的虛胖。但他們很清楚,他們就是那封閉體制下的受益者,無論肺炎如何蔓延,他們總還可以繼續享有美國對中禁航的保護,他們一直以來,及當日後,他們也知道要努力保護和衷心祝福的,不是全體中國人的身體健康和富足,而是中國既有的體制。他們用「超跑愛國車隊」在替中國加油,因為唯有「那樣的中國」繼續下去,才能完善保障著他們今天獨有的一切。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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