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紐約嚐到僥倖輕忽的後座力

李濠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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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態危及,美國總統川普13日針對冠狀病毒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撥款500億美金備戰,疫情嚴峻的紐約州(14日確診524例)則先一步升級警訊,也因為紐約市(13日確診154例)隨後大動作祭出區域封鎖,關閉百老匯、大都會博物館、歌劇院等大型指標展演,地鐵停駛和「封市」之說便一度甚囂塵上,以至川普在宣布最新防疫措施之前,紐約市民已無心聽他多說,一個個忙著在超市裡掃購生活物資。

紐約州焦頭爛額之際,《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弗利曼(James Freeman)12日以「台灣和病毒」為名撰文,提及美國或可借鏡台灣經驗,因為比起各地,台灣處理新冠病毒似乎較有成效。對照紐約初期的漫不經心,今天的確正在付出更大代價。

一家位在曼哈頓中城的美國連鎖超市Whole Foods,架上義大利麵和蛋中午不到都被掃空。(13日/攝影:李濠仲)

為兼顧在中國的美國公民,同時防堵武漢的病毒擴散到美國境內,美國除了率先在一月底以包機方式飛往武漢撤僑,接著美國航空公司(American Airlines)、達美航空(Delta)和聯合航空(United)立刻宣布暫停往返中國的航班。美方這一動作還曾被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批評是反應過激、應對過度,和世衛(WHO)建議背道而馳。

美國為自我保護採取斷然行動無可厚非,問題就在即使手段霹靂,後續實際操作卻是零零落落。包括中國之外多國疫情竄升的同時,紐約甘迺迪和拉瓜地機場對入境旅客竟然都未如實體溫檢測,完全暴露機場航站的防疫經驗和警覺不足,關於要求自我隔離的規定和做法皆聊備一格。義大利、伊朗或從中國中轉他國的潛在帶原者,就在如入無人之境下進入紐約。

紐約初期對防疫的漫不經心,今天正在付出更大代價。(攝影:李濠仲)

再者,針對新冠病毒的檢測試劑盒也完全沒跟上腳步,導致很長一段時間,紐約有人即使覺得自己出現疑似症狀,卻沒有醫院或診所可以應對,任由這些人連處方箋都沒拿到就回家「如常過生活」。另外,之後雖然開始上緊發條,迅速從確診者身上追蹤到需要列入觀察的對象,但在請其自我居家隔離時,全無管控辦法,那段時間,這些人一樣會出門為了日常所需接觸不知情的人群。

紐約以其世界政經、金融、媒體和娛樂重鎮地位,顯然正因為牽一髮動全身的影響力,打從一開始便寧可僥倖輕忽疫情蔓延的後果,而且在衡量病毒衝擊面時,也是以最低限度的防禦心理做出判斷。

川普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後,當晚下班時間,紐約曼哈頓Bryant Park地鐵站出現罕見的空蕩蕩景象。(攝影:李濠仲)

當台灣有人提出對防疫團隊或個人的讚美,已達「造神」程度,提醒的是,對執政者的責任來說,儘管做對了一件事,也不代表其他面向的施政就不會有錯誤。另外亦值得探究的是,眼見紐約(美國)政府這段時間最大的失誤,或許僅只防疫一環,實例證明,任何危及人民生命(健康)安全的失算,也將導致其他施政全盤皆墨。為了不影響民心恐慌,讓其干擾日常經濟運轉,疫徵初期確實輕看了後座力,結果迸發的焦慮反而造成更大損失,豈止華爾街股市,幾乎是全面受損。經濟打擊和人民健康威脅的選擇,紐約在前段時間的決斷,明顯前者考慮優先於後者,直到疫情一發不可收拾,結果是人民健康受威脅度升高,反過來再重創經濟,一定程度可以因小失大解釋。

繼SARS之後,台灣又一次真切感受到病毒肆虐的恐懼,尤其周邊的日本、韓國也都成了重災區,甚至熟悉的歐洲國家也都一一「淪陷」,儘管疫情相對和緩,台灣人也不可能完全沒壓力地照常過日子;但唯有在病歷不斷上升,卻認知到現實防堵有限,而政府一面呼籲民眾盡可能正常過生活,又不斷暗示你可能要有被感染的心理準備時,每天硬著頭皮出門討生活的滋味,紐約人還是苦澀的多。。

加上歐美公衛文化及種族心態差異,也造成了多元人種的紐約在民間防疫上步調難成一致。口罩之議,疫情還沒嚴重蔓延之前,一開始是戴口罩走在街上的亞裔婦女被攻擊(認為口罩標誌了她是病毒),後期疫情爆發,卻是沒戴口罩走在路上的亞裔婦女被攻擊(認為她會傳染病毒),簡直怎麼做都不對。

當身體健康(生命)排序不是防疫當下最上位考慮,又或者正值政黨選舉交鋒,造成不同陣營拿疫情借力使力,現在的台灣恐怕會很不一樣,所幸今天台灣既不必面臨中國集權式的封城,也不必承受「和病毒硬碰硬」的美式作風,無論哪一種,相信都不會有任何台灣人想要嘗試看看。

川普發表談話前,紐約民眾開車前往大賣場掃貨。(賣場外車子大排長龍/攝影:李濠仲)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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