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香港容不下 何韻詩更要努力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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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曾為香港民主派站台助選的歌手何韻詩到紐約舉辦演唱會,那次不為什麼,就為聲援香港的反送中運動,台下觀眾幾乎全是年輕港人。香港和紐約一樣,都曾被譽為最具獨立性格的大都會,如今從紐約望向香港,卻出現了極大反差。

很多港人都心知肚明,曾在日內瓦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為香港發聲的何韻詩,遲早會被中共找麻煩。果不其然,前不久香港《星島日報》報導,她不只被控涉及「反中亂港」而受港府執法部門高度關注,同一時間,由她擔任信託人之一的「六一二基金」更直接被迫停止運作(這個基金會因支持嚴查香港警察暴力早被盯上)。

最新消息是,何韻詩官方臉書9月1日緊急發表聲明:「我們非常遺憾地宣佈,昨日收到香港藝術中心以場地租借合約之條款22(c)為由,臨時取消我們於2021年9月6日至12日租用壽臣劇院作為何韻詩《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 表演場地的預訂」。

其中「條款22(c)」寫的是:「…如租用人在租用過程中可能危及公共秩序和公共安全,管理人有權終止其場地租用…」問題就在,香港藝術中心並未舉證到底這場演唱會哪裡危及了公共秩序和安全,幾經詢問未果,何韻詩的臉書於是寫下:「…香港藝術中心作為支持當代藝術的獨立機構,有效運作至今44年,如今能在毫無實質理據的情況下任意剎停已批准的租用資格,在往後的日子要如何走下去及面對公眾?」

香港藝術中心如此針對何韻詩,用意昭然若揭,背後的背後,不就是中共全套整治的系列之一,包括讓「異議歌手」從此沒有舞台。之前香港歌手黃耀明,更是直接被以「在香港立法會補選造勢現場演唱歌曲」而遭逮捕。寫下演唱會場地被取消聲明後,何韻詩官方臉書再發文:「多謝大家,我OK,撐得住。當一個城市連一個演唱會也再容不下,作為歌手更要放聲唱、高聲唱。」

何韻詩當初在紐約(包括加拿大)開唱,受到台下海外年輕港人呼應共鳴而至感動,她今天所行,讓人想到60年代投身美國民權運動,經常站在第一線以其歌曲鼓舞人心的露莎‧哈里斯(Rutha Mae Harris)。哈里斯曾在去年再次接受媒體訪問時,重述自己永遠忘不了那大部分時間都在逃避種族隔離殘酷現實的童年。她說,酒吧、電影院和餐館,處處讓黑人行動受限,她曾經以為只要把自己家裡布置好,她和孩子或者就不必再忍受外出娛樂要被羞辱,但當連在加油站借用廁所都被拒絕時,她知道問題不會這麼簡單。

及長,在大學主修音樂的哈里斯,益發感受到種族隔離滲入她生活的程度,她不只意識到自己的不自由,尤其看清楚美國黑人所受到的巨大規模壓迫,於是決心反抗,不再只是看著別人在第一線為她的權益奮鬥。最令她記憶深刻的,就是1963年她在華盛頓林肯紀念堂前,為現場25萬遊行民眾領唱,她說,只要她開始歌唱,她曾經因為面對警棍、消防水柱和槍枝的恐懼就會通通消失。

一個宣揚自由的歌手對一地的民權發展貢獻,影響意義深長。(圖片取自Getty Images)

群眾的熱情鼓舞了她,同樣的,她的歌聲也為美國民權運動帶來積極作用,馬丁路德當然是運動的關鍵人物,但就像《紐約時報》評論家Wesley Morris所稱,音樂對美國民權運動同樣有其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可以說,沒有那些演唱者,就不會有那一場又一場成功的運動,那些在周遭滿佈敵意之下,鼓起勇氣發聲演唱的人,尤其能為人們帶走當下的諸多不安。Wesley Morris並以「民權運動的聲音」形容那些在集會中獻唱的歌手,且終會證明,一個宣揚自由的歌手對一地的民權發展貢獻將是何其意義深長。

在有形的打壓和無形的壓力下,何韻詩的工作團隊繼之發文:「…埸地,有限,舞台,無限。在無法解釋的突變和紅線下,尚未成為的Show,不受場地所限的Livestream,將如期於9月12日晚上8時進行。正如疫情不能取消春天,音樂是關不住的。有天有地,就有舞台。要是還可繼續唱,我們谷底照開張。」

去年的訪問中,哈里斯說,半世紀至今,她的工作仍未結束,「有一首我們唱過的歌,說著自由是一場持續的鬥爭,直到今天我還在唱著…」。何韻詩之於香港,或將亦復如是。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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