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右昌專訪之一》上任首日交接 張通榮告訴他:市長很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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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任基隆市長已滿三週年,外界對於基隆這座雨都的印象正在慢慢改變,不管是市容景觀、重大建設的進駐,市民也開始對這座城市產生自信,這些都是林右昌就任後帶來的轉變。林右昌接受新頭殼專訪表示,他認為基隆市長比起周圍其他縣市執政更困難,且基隆過去長期皆由國民黨執政,他上任第一天與前任市長張通榮交接時,張還告訴他「我跟你說,當市長很好做!」他只好笑一笑,回應「是、是、是」,但心裡想著「當然,基隆市被你搞成這樣子!」

問:為什麼基隆市民非選你不可?你認為當一個市長必須具備哪些條件?

答:其實當一個市長是很簡單,但是要當一個好市長是還蠻困難的,我想應該要有專業、洞見問題的一個能力、更重要要有解決問題的一個能力,我想這是很關鍵的,那基隆過去一直非常的落後、然後大家對這個城市沒有信心,不過我想在最近這兩三年來,基隆有大幅的蛻變,不管是在硬體、軟體、活動,還是基隆市民對這個城市,還有對自己的一個信心,我想都大幅的提升,當然接下來,希望大家繼續給我機會,讓我能夠在原本的軌道上,已經有的成果上面,繼續來努力。

問:從目前施政及準備參選各項工作當中,你目前面臨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答:其實因為我是現任的市長,雖然是連任參選,不過我並不會把選舉的工作放的比較重要,因為還是把市政做好比較重要,那我覺得現在對基隆市、對基隆來講,最大的困擾是人太少、然後事情有很多很多需要做的,所以我希望就是說……受到地制法(地方制度法)還有政府體制的限制,基隆市的編制少,預算的部分,我們在最近這兩三年的時間,雖然預算沒有增加,但是我們多做了很多的事情,很多工作甚至是不用花錢可以把它完成得,所以我想其實對我們最大的困難就是人手不夠多、如果人手夠多的話,就能夠完成更多的事情。

問:一旦連任市長後,第一件事要做的是什麼?

答:我想第一件要做的事情當然就是謝謝所有基隆市民的一個支持,那因為我想我的一個連任呢,對基隆的政治、還有民主政治的發展來講是一個歷史事件,我想也代表著所有市民對這個城市從谷底翻身、然後對這個城市重新找回信心的一個表現,所以當然這是很重要的第一件事情,要謝謝所有市民的一個肯定、支持,那當然也要邀請所有市民跟著我一起再繼續加油跟努力,把基隆真的是向上提升,變成是一個全台灣的典範城市。

問:執政三年來,最滿意的三大政績?

答:我認為,第一翻轉的就是基隆是跟中央部會的關係,我們從被動變主動,從從屬變成主導。另外就是基隆開始有重大建設進來,第三個基隆最大的轉變是基隆人重新找回自己的自信跟光榮感。

過去國民黨在基隆長期執政60年,從中央、總統、立法院到地方首長、到地方的市議會、市議員,全部都是國民黨完全執政,但是國民黨做不到,過去幾十年來,你看不到基隆有大的公共建設,所以當然基隆會衰敗,因為跟不上時代。他們為什麼沒辦法爭取到這些重大的公共政策?第一個,沒有想法,市長要爭取重大公共建設,不是用嘴巴去爭取,我剛在講說當一個市長很簡單,我上任第一天,在市長室跟前任市長張通榮交接,他用台語告訴我說:「我跟你說,當市長很好做!」我就笑一笑,回應「是、是、是」,心裡想「當然,基隆市被你搞成這樣子!」

就像我剛才所說,市長當然可以很好做,你也可以什麼事都不要管、每天只要跑攤、婚喪喜慶跑一跑,也很好做,一任4年就過去了。基隆因為60年國民黨長期執政,可是要做一個好市長沒有那麼容易,特別是當基隆市長是特別困難,為什麼我這樣講?因為旁邊一個是「天龍國」台北市,北市最有錢、資源最多,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第二個新北市,幅員最大、人口最多的直轄市;第三個桃園市,也是全台最大的工業城市,也是年輕、資源很多、產業很多的城市;再往下面雖然不是直轄市,也是新竹市,有知名的新竹科學園區,稅收、自有財源是全國第二名。

可是基隆有什麼?基隆在我接任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而且還負債100億,所以在基隆為什麼比旁邊的縣市執政更加困難?因為基隆人有很多的比例都在台北市上班,所以基隆人常常會以台北來比基隆,可是基隆又是這種條件,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什麼東西都沒有,那你要怎麼樣讓這個城市能夠翻轉?這是當基隆市長最困難的一件事情。

當基隆開始有轉變,最大的成果展現就是今年的1021日到29日在C2C3碼頭舉辦的基隆城市產業博覽會,要讓市民對自己有信心,不是一蹴可幾,我們必須不斷累積市民對市長、對基隆市政府團隊的信心,因為我一上任的時候,人家會看、觀察,所以我第一手出手的時候,每一次的出手都必須非常精準,所以我不輕易出手是因為我要做的事情是很早就整體規劃好了、策略也想好了,抓最適當的時間點出手。

我從上任第一天先批的兩份公文,第一份公文就是人事命令,第二份就是讓警察局去封基福公路,那天下午5點我上任第一天封了,這是要跟交通部對話的策略,不是為了封而封,要這樣做必須非常精準,我封了23天就撤了,可是在那麼短時間裡,我去找了時任交通部長葉匡時,提出幾項要求,後來交通部全都買單,那當然就是一個勝利。

每一次的勝利都會累積人民對這個市長的信心、了解這個市長的能力,後來過了1個月,我又去拆了成功陸橋下的攤販,其實後面還有好多好多案例,而且那些都是我的票,可是你沒發現說有衝突、上新聞,如果在其他縣市可能就炸鍋了,那是很不容易的。

拆完成功陸橋下30年的攤販,後面還去處理中山一、二路拓寬工程,被國民黨政府延宕五六年,因張通榮時代時承諾做不到的事情,他當時承諾可以先蓋後遷,可是這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上任之後,把他們全部邀請來,那天大概有60個人,大家滿肚子怨氣、先聽他們發洩1個小時,你要當個好市長、要解決問題,必須要有耐心去聽、去處理,講完之後我一個一個個案處理,盡量做到仁至義盡。

這麼多人中,有人說拆房子後就沒地方住,那我專案處理,請財政處長找閒置公有宿舍,請財政處長帶著他們挑選,選好後我們市府再來做整修,讓你不會流離失所;有的人則說,拆除後就沒地方做生意,我就問他們要找什麼樣的空間,由我來協助你,或是也可以找基隆仲介業者,一個一個個案處理掉。

另外還有一點,民眾對於拆遷補償的費用不滿意,我就去看,請他們把拆遷補償的資料給我看,問同仁說當時查估價是怎麼查?我問說測量是從牆壁裡面量、還是從牆壁外面量,並問規定是什麼,同仁說其實沒有嚴格規定,之後我都決定採從寬認定、重新查估,這些細節很細,但是沒有市長下令,公務員也不敢動。為什麼我敢這樣做?很簡單,因為我們的制度不合理,查估的計算費用除了面積之外,包括建築物所使用的磚造、鋼筋水泥、木造等,查估費用都不一樣。

第二個,這依據的是好幾個指數,像是營建指數、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等,這幾個指數都不一樣,就是看你依據的是哪一個指數、依據的是哪一個年度,我上任當時是2014年,開會應該是2015年,2015年查估但用的物價指數大約是15年前,這樣對人民不公平,所以我一看那個規定、制度,我就知道難怪民眾會不高興。

問:這一塊你所謂專業的素養,這是你自己以前所學養成,還是在跟著時任行政院長游錫堃所累積?

答:都有,這些都是累積起來的,就像我剛才講的,當市長很容易,但你要當一個好的市長不容易,不能眼高手低,這樣沒辦法解決問題,因為市長有專業、經驗,可以挑戰他們,道理就很清楚,這時候市長要做任何決策也非常有依據,也不擔心說圖利人民,因為這是政府的政策有問題,所以道理就很清楚,到了最後重新查估價的結果,這些拆遷戶雖不滿意,但覺得這個市長有在替他們想、真的有在解決問題,最後當然有一些就開始遷了。

可是故事還沒完,我剛提到的拆遷戶中,最後還有70幾戶抵死不從的,這些處理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你看基隆在改變,但要改變是很難的,我一直強調我們每做的一件事情,背後都有一個長篇的故事,都可以變成城市改造、城市治理的一個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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