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濁水專欄:台灣是譚德賽夢魘?不,北京才是

林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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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川普指責台灣早在2019年12月31就示警WHO武漢肺炎會人傳人,譚德賽卻置之不理後,台灣就愈來愈成了譚德賽揮之不去的夢魘,每逢記者會,必定會被追著問,關於台灣到底是怎麼回事,譚德賽也必怒氣攻心,而台灣社會多半就會跟著黑譚。這樣的事,使得台灣一些擁譚德賽人士十分不滿,認為台灣肯定會因為黑譚德賽而倒大霉。

然而大家愈來愈清楚的是,譚德賽愈來愈沒有餘裕讓台灣倒什麼霉了。為了力挺中國,譚德賽不只引起廣泛的國際公憤,而且外部的公憤現在已經激盪出WHO內部屬下接連地公開拆他的台的慘事了。這樣,內外夾擊,夠他忙的,還對付台灣?——何況台灣豈不是就在他奉行北京以疫逼統政策而刻意打壓下,防疫仍然做成了世界模範?幾乎被認為瘟疫橫掃中最乾凈的凈土了。

WHO駐中國代表打臉譚德賽

打壓台灣之外,譚德賽更重要的工作是不斷地吹捧中國,說中國防疫工作做得不但好極了,更透明極了;不料如今WHO駐中國代表高力終於忍不住了,4月30日高力向約訪的英國媒體說,WHO向中國提了很多次要參與武肺病毒起源調查,卻屢屢被拒絕。高力繼續打臉譚德賽,說中國的拒絕並沒有什麼正當的理由。針對中國在1月3日至16日間,除了原有的41起病例外沒有通報任何新病例的爭議,高力仍然打臉中國兼打臉譚德賽:「有可能當時只有41起病例?我不這麼認為。」關於武漢肺炎爆發早期人傳人的爭議,他更回答「WHO確曾強烈懷疑疫情已演變至人傳人階段」。高力的言下之意,譚德賽的立場居然可能是WHO中的少數甚至是例外!居然每答,必打打臉譚德賽,真是神奇。然而在最受爭論的人傳人議題上打譚德賽臉的WHO官員,高力已經不是第一個了。

在1月底前,WHO為什麼一再強調武漢肺炎沒有人傳人的證據,譚德塞在4月29 日的日內瓦記者會中,居然辯解說1月14日WHO有專家曾表示,可能會發生人傳人現象。1月14日的確有WHO專家這麼說了,這太怪了,這位專家當時這樣說時,很清楚的是在當場唱譚德賽的反調,於是如果這位專家說對了,不就是韓賽德真的錯得離譜?譚德賽居然這樣回答,真是語無倫次。

原來,部屬公開向譚德賽唱反調的,在3個半月前早就開始了!

到底是那一個專家在1月14日說可能會人傳人?譚德賽在4月29日的記者會中並沒有說,但是人是誰,不難找,就是在4月13日WHO記者會中,不顧譚德賽的情面公開說「必須讚揚台灣和台灣疾管署,公共衛生的措施非常好。」的范科霍芙。在關於人傳人這件事,她在4月13日說得比1月14日的「可能會人傳人」還直白,她說,「2019年12月31日WHO收到通知有組肺炎感染病例,我是MERS專家,專長領域是新型冠狀病毒」,「所以立即想到這是呼吸病原體,當然會人傳人現象」。她還說類似的話她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她的話,前後對照,可以發現4月13日的表白,等於在說1月14日她「可能人傳人」說法,是在自已的專業和譚德賽的立場中間做了折衷打了折扣的。

譚德賽唯北京馬首是瞻的政治領導壓倒WHO部屬專業的結果,全球遭殃。(湯森路透)

昏庸軟骨頭加上可惡

被逼到沒辦法後,譚德賽使出把范科霍芙抬出來這一招,效果是愈辯愈黑:假使底下的專家不敢說會人傳人,那麼他恭敬複誦中國沒有人傳人的說法可能是昏庸無能,現在底下的專家都說會人傳人了,他那麼一大段時間居然硬著頭皮跟北京「沒有人傳人」嗆到底,除了昏庸外更是軟骨頭再加上可惡。

無論如何,靠WHO的部屬有人跟自已唱反調當例子證明自己領導的WHO的存在的價值,這絕招真是絕到匪夷所思,更是無恥透頂,因為這豈不證明自己在WHO中的存在不只是沒有必要,甚至還是負面的?那為什麼還眷戀不辭?

挺中南海挺到落此境地,真是太悲慘了。

WHO中的部屬范科霍芙和高力從專業角度出發講一套,說中國狀況很不對勁,但是領導WHO的譚德賽涚狀況好得很不必擔心。這樣一個長官部屬互唱反調的戲碼,我們印象不彷佛依稀相似嗎?美國總統川普和美國過敏與傳染病研究院佛奇之間的關係在美國疫情大爆炸前不也是這樣?美國總統民粹政治壓倒部屬專業的結果,只好任瘟疫在美國肆虐?這不也同樣是中國的故事:極右民族主義發燒加上維穩重於一切的領袖壓倒防疫醫師和疾控官員專業,然後中國大難難逃?同樣的,譚德賽唯北京馬首是瞻的政治領導壓倒WHO部屬專業的結果,全球遭殃——除了屈指可數幾個像台灣一樣幸運的國家。

明知故犯的行徑更恐怖

造成自己國家災難的中美兩國領袖都是民粹民族主義領袖,既由於民粹政治掛帥又對防疫外行,做成了禍害國家的決策;然而譚德賽呢?他也許是衣索比亞少數民族的民粹民族主義者,但是他在WHO做的的決策根本扯不上和他的民粹民族主義有什麼關聯;而WHO做為自由主義精神下的全球疫情跨國治理機構,成立和運作的基礎更不容許他和任何一個國家的民族主義掛勾。最後,譚德賽和川普、習近平兩人最大的不同是防疫不是川普、習近平的專業,卻是譚德賽的專業。不專業的人會不知輕重地忽視遇到傳染病時要守的規矩或隱匿疫情;但是專業的人就完全知道不守規矩或隱匿疫情會有多麼可怕的後果。因此,如今雖然同樣犯錯,川普、習近平的大錯可能是不知輕重而犯下來;而譚德賽可能是明知故犯,這樣的行徑會不更恐怖?假使今天眾國追究中國,要求賠償,那麼該怎樣處理譚德賽?

假使今天眾國追究中國,要求賠償,那麼該怎樣處理譚德賽?(湯森路透)

川普抬出台灣後,譚德賽把台灣當成揮之不去的夢魘,但是今天令譚德賽四面楚歌內外交迫的那裏是台灣?豈不是對中國屈膝、凡事附和才淪落到今天的境地,因此,台灣真的是譚德賽夢魘的源頭?豈不是中國才是!

※作者為前民進黨立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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