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瑋豐事件的背後代表台灣公共論壇的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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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瑋豐在PTT的「反串」當然是很不聰明,他也為此道歉和關臉書。可見做對的事情固然重要,用對的方法也很重要,特別是聲量大的人,否則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上,一定會被強力攻擊,那反而是對你支持的價值更大的傷害。在臉書或PTT寫戰文或「反串」很爽沒錯也很容易上癮,因為那個過程就是你丟一個東西,然後看有什麼反應如讚分享數和留言,這會刺激大腦多巴胺的分泌,和賭博一樣。所以一定要小心和有自覺,不要沉迷。

中共對台灣發動認知戰和假新聞攻擊是確實一直都存在的,當有危機如疫情爆發時,攻擊更是猛烈。中國大而台灣小,中國人多而台灣人少,所以中國攻擊容易,台灣防守困難。台灣那些長期在資訊戰和認知戰上做實事的人,都是很辛苦和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在做,面對中共網軍,至少都是一打十的比例。所以也不應該因為任何單一事件就否定認知戰的存在,或是去否定這些做實事的人的努力。

但我也必須要說,在民族主義高漲的氛圍下,台灣過去一年多的輿論環境真的很不健康,只要對台灣政府或社會稍有批評,就會受到很多不友善的對待。比如這幾天都有一堆人在他處留言或私訊我,高舉「台灣人」的旗幟叫我閉嘴,我個人是已經很習慣了所以我是完全不在意。但不表示所有人都可以習慣,那這種不友善久了就會成為壓迫經驗,就會有情緒,遇到林瑋豐這種事情就會渲洩爆發出來。

台灣現在即使有些比較敢言的知識份子,在發言之前也要先高舉一下台灣價值,證明一下自己的忠誠度,看了其實蠻可悲的。這次疫情爆發,我觀察到很多台灣醫療專業人士是心理有數的,但很多不好出來多說,願意出來講的,也要美化婉轉迂迴,或就會打個折扣有所保留。

可見民族主義(無論哪一邊),已經影響到台灣的公共討論品質。

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在社媒資訊大爆炸的時代,真的不是那麼容易對每件事情都可以去查證或是做精確的判斷,所以很容易變成依賴政治立場去看,對自己那方有利的就支持,對自己那方不利的就反對,這其實是一種思想上的怠惰。

總而言之在中共巨大的威脅下,台灣社會不同立場的人都有不同的苦衷和委屈。疫情危急之時應該多互相體諒,多做建設性的建議,而不是情緒性的攻擊。每個人都應該增加自己知識上獨立判斷的能力,和情商上同理不同立場的人的capacity。

我覺得言論的信用是需要時間累積的,只要可以長期持續誠實地講真話,而不是討好群眾和市場,那「中共同路人」或「綠營側翼」的標籤自然會退散,而這才是對社會最有利的。

※作者為醫師、《季風帶》發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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