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進嘉觀點:「關懷、專業、效率」,送給蔡英文政府

林進嘉
風傳媒

新型冠狀病毒爆發流行,政府嚴陣以待,民眾人人自危,看似矛盾的防疫措施推陳出新,令國人困擾。以口罩為例,疫情初期,官方建議口罩防疫,近日則以尚無社區感染,宣傳健康者搭乘公車、捷運毋須戴口罩。但由於供需失衡,口罩難求,民眾憂心。議者攻擊政府政策失當,護者以防疫優先應配合政府來反擊,一時口水紛飛,宛如選舉尚未結束。

其實口罩政策前後矛盾並沒有錯,民眾擔心疫情、搶購口罩也沒錯。其中差異在,對風險機率的要求。公衛預防政策以罹病率降至”最低”為原則,但民眾則期待自己罹病風險是完美的「零」。

疫病初期,以為病毒靠飛沫傳染,政府宣傳戴口罩預防,沒錯。後來知亦病毒會接觸傳染,加上口罩產量不足,便以勤洗手優於戴口罩,這也是正確的決策,但缺國人一個道歉和說明。如果決策改變前,先對之前只大力宣傳戴口罩道歉,再說明勤洗手優於戴口罩的原因,國人應可體諒政府。防疫本來就是以手邊現有資源做最有效的運用,達到最大的效果。所以,國內媒體、名嘴也不要譏笑中國新蓋的火神山/雷神山醫院、設置13間「方艙醫院」,是進得去出不來的「死人坑」。(中國政府之錯是在開始輕忽、隨後隱匿,現在努力防治,國人應哀矜勿喜)。

抗擊武漢肺炎疫情,中國在武漢建成一座1000張床位的「火神山醫院」(AP)
抗擊武漢肺炎疫情,中國在武漢建成一座1000張床位的「火神山醫院」(AP)

抗擊武漢肺炎疫情,中國在武漢建成一座1000張床位的「火神山醫院」(資料照,AP)

不過話說回來,公衛政策看的是數據,如果傳染率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很低,但對民眾而言,不是得病、就是零。大家都不希望自己是千百分之一的那個一。所以,有人上街、搭捷運一定要戴口罩,有人看到武漢包機下機即有確診病例就狂罵,也有人拒絕郵輪的乘客下船。所幸,2月8日寶瓶星號檢疫過關,一千七百名乘客可以返家,皆大歡喜。但如果要仔細推敲,篩檢128人陰性就代表1738人絕對都沒感染嗎?不。只是有感染的機率非常非常低,且這科學檢疫的過程讓國人放心,所以大家都接受了。「過程讓國人放心」,這就是政府要做的工作。

政府要如何讓國人放心?惟有用「視民如親」的態度去同理人民感受,以公衛醫療專業為本、輔以誠懇剴切說明,做出有效率的決策。國人、媒體要臧否政府施政,也應以上述原則(關懷、專業、效率)為之,而非以意識形態、政黨喜好,隨意批判或盲目吹捧。

以口罩為例,口罩充足時,戴口罩的標準可以放寬,很好;口罩不足時,帶口罩的標準只好趨嚴,但要詳細跟民眾說明,也要讓民眾能夠依本身狀況自主選擇。如此觀之,行政官員不說明決策緣由,錯!綠營民意代表批評戴口罩的人,錯!尤有甚者,如果變成操作輿論,「不帶口罩就是支持防疫,戴口罩就是反對防疫」,這樣的政客、名嘴、鄉民,國人應該予以唾棄。至於口罩供給不足,政府統一徵收、分配,是否較好,則應該接受批評。

20200127-武漢肺炎疫情使民眾搶購口罩、造成大賣場口罩缺貨。(盧逸峰攝)
20200127-武漢肺炎疫情使民眾搶購口罩、造成大賣場口罩缺貨。(盧逸峰攝)

武漢肺炎疫情使民眾搶購口罩、造成全台口罩缺貨,作者指出,口罩供給不足,政府統一徵收、分配,是否較好,則應該接受批評。(資料照,盧逸峰攝)

再以武漢包機回國為例,政府無能事前確認名單,已經失職了,如果「台灣政府主導名單,以緊急需要優先;本國防疫人員陪同,機上做好防護;評估台灣醫療能量,逐批開放」,這種天經地義的原則,還要醫療人員連署後政府才知道,這個政府早該下台一鞠躬了。如果11萬醫療人員連署,就可以讓中國政府對我國政府讓步,那我們應該早早全民連署加入聯合國、WHO,甚至正名制憲了。中國蠻橫無理,蔡政府應該竭盡所能努力應對,真無法突破,跟國人說明清楚,看國人接不接受。怎麼變成政府無能失職,還由人民連署「給秀秀」?拼命要選總統的是妳,「選蔡英文才能抗中保台」,也是妳自己說的!

對政府施政的批評,真的是希望政府能克盡職責,讓國人平安幸福,尤其是在此疫病流行之際。「關懷、專業、效率」,是筆者服務醫院的核心價值,在此送給蔡政府。希望疫情趨緩、結束後,蔡政府的民意支持度很高,不是再換個行政院長以搶救民調。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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