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影言》父親失智揪心 混亂劇情扣主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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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柿子 報導

以失智為主題的電影並不少見,看到的多半是家屬照料病人時的各種痛苦,但只有患者才知其中的苦痛,至於病人的心智起了什麼樣的變化?會有什麼感覺?很少電影以第一人稱的視角來敘述,而《父親》做到了!

《父親》讓安東尼霍普金斯拿下本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這位老戲精的演技無庸置疑,因此進電影院一定要帶著衛生紙。整部片幾乎都在室內拍攝,以安東尼霍普金斯的視角體驗得病後的生活,從某方面來說,電影是「奇幻」的,甚至有點像是靈異片,明明上一刻才在無人的家中喝茶,下一刻就有個陌生女人自稱是女兒要照料你。

家人的面容隨時在改變,卻總說著一樣的台詞;當觀眾試著想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時,這一段的劇情卻莫名與上一段出現落,生活就像出現了亂碼般再也看不出一個道理,觀眾體驗了滿滿90分鐘的失智症症狀,感受到了滿滿的無力和哀傷。我多想再度進場二刷,但又害怕自己無力承受這樣的悲傷,這是一部多麼精彩的電影!

《父親》描述獨自一人住在倫敦的安東尼,隨著年齡增長開始失去記憶,對所認知的世界與現實逐漸產生差距。即使對生活中出現的人事物產生疑惑,他卻無法接受自己失智的事實,更拒絕女兒安所安排的一切協助與照顧。隨著病情急轉直下,他逐漸遺忘時間、空間,甚至是自己摯愛的親人…。

要拍出《父親》實在不簡單,這部片以安東尼霍普金斯為主角,但絕對不是他的個人秀,導演一反過去有關失智症電影的第三人視角,不是一個老人莫名其妙發脾氣或走失,而是以安東尼霍普金斯的第一人角度出發,體會得到失智症後,生活出現的種種不合理。

所以這一場戲才說了明天新看護要來,下一場戲卻是女兒親自來照顧;這一幕的女兒看起來已經中年,下一幕的女兒卻年輕又有活力;明明自己在家裡喝茶,轉過身去卻被女婿喊去吃飯;睡個覺起床連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不是自己的家都不確定,時間完全被打亂,早上八點和晚上八點都搞不清楚,回過頭原來已經過了好幾個星期…。

最讓我佩服的不是安東尼霍普金斯的演技,而是導演在如此雜亂的設定下,讓觀眾看出一些些劇情脈絡。在不斷重複的對話中,觀眾可以知道為了方便「安」照護,主角可能已經搬離了自己熟悉的老公寓;除了「安」之外,主角可能還有一個已經過世的小女兒;「安」可能因為家暴或照顧主角的原因,在多年前與丈夫離婚…。

看觀眾看來,似乎只有安東尼霍普金斯是理智的,是整個世界都混亂了,每當觀眾正要梳理出正確的劇情時,下一幕的時間點和人物卻又跳掉,以致於所有故事都是「可能」、「大概是」、「好像」,看著主角努力想維持思緒,然後一點一滴被摧毀到只剩孤單、寂寞和恐慌。

不只安東尼霍普金斯的演技驚人,《父親》裡的演員各個都身兼重任,飾演女兒的奧莉薇雅柯爾曼,每次出場都有不同程度的悲傷,被丈夫嫌棄的悲傷、被急Call回家帶點不耐煩的悲傷、聽父親再度提起過世家人的悲傷、照料失意父親到崩潰幾乎想殺人的悲傷、準備離開父親的悲傷…,唯有她的襯托才能讓安東尼霍普金斯的各種情緒觸動人心,加上女兒前夫的冷暴力、看護心裡的訝異、醫生的距離感…。一樣是拍失智症,《父親》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我們都知道,家中有罹患失智症的長輩,生活絕對是相當痛苦的,面對已經不認識自己的父親,必須強忍著情緒以耐心來照料病人。為了讓觀眾更能體會罹患失智的問題,導演用「手錶」象徵主角的理性,只要手錶在手上就表示還是有最後一件事情是不會變的,但到了最後,主角住進安養院時手錶已經不在手上,一個強悍的鐵漢只能瑟縮在陌生的看護懷裡,像個男孩般哭著找媽媽…。

我們都沒有這樣的症狀,不知道究竟得病是什麼感覺,而導演以病人為主角,完整地呈現出整個世界失控的模樣。鏡頭最後移向窗外的大樹,我想起的卻是主角曾在窗外看到的男孩,或許當生命走到末段,就連思緒都不剩下的時候,排山倒海而來的混亂已不算什麼,就回到人生中最快樂、最無憂的時刻吧!

整體來說,我給《父親》象徵「影壇經典」的5顆柿子,當然安東尼霍普金斯的演技非常值得一看,我更覺得值得去感受失智後的痛苦,或許這樣就能更理解病人,在照料時能多一點同理心,委託相關機構時也能多一點安心吧。

酸柿子點評:X的!人家就失智了啊!一個當女婿的在嫌什麼?離婚離得好!

影評等級:(0顆柿子~5顆柿子)
0顆柿子:影史奇觀;0.5顆柿子:不值一提;1顆柿子:絕對傻眼
1.5顆柿子:眉頭深鎖;2顆柿子:一陣尷尬;2.5顆柿子:尚未成熟
3顆柿子:可有可無;3.5顆柿子:瑕不掩瑜;4顆柿子:不看可惜
4.5顆柿子:強力推薦;5顆柿子:影壇經典

作者介紹:電影部落客「Mr.柿子」,從大學時代開始迷上電影,過著沒有電影活不下去的生活,曾經有一天趕過6場電影的瘋狂紀錄,誓言為每部看過的電影,寫一篇評述,至今已破千篇文章。

《本專欄固定每週五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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