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爾的不冷戰不脫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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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梅克爾今年7月中應美國總統拜登之邀訪問華府,這是她今年9月告別政壇之前的最後一次親善訪問。在她出發訪美前,德國的一個重要智庫馬歇爾基金會透露,她帶去了兩個訊息,一是「不冷戰」,二是「不脫鉤」。果然,在和拜登會談後,共同舉行的記者會中,梅克爾坦然承認德美是盟邦,有共同的價值,也有共同的利益,但朋友之間也難免會有不同意見。

先談「不冷戰」,梅克爾曾在前東德共黨統治下生活36年,深知冷戰期間受害的是一般平民,如今冷戰結束已30多年,彼此間交往日增,經濟發展互有所需。諸如德國缺乏能源,需向俄羅斯採購天然氣,建設俄德「北溪二號天然氣油管」。美國卻為了北約東擴,支持烏克蘭脫俄及自身出口天然氣到歐洲的利益,川普執政期間悍然制裁有關企業,阻滯工程的進行。拜登當政後為改善美德關係,拉攏歐盟龍頭的德國反俄制中,略予放寬,但此項油管現已完成94%,恐欲罷不能。美國藉口俄可能以能源為武器威脅德國甚至歐洲的安全,梅克爾則不以為然,認為俄羅斯目前重視經濟發展,國防改採守勢,當不致出此下策。這與美國為維護其本身霸權而發動的「新冷戰」顯難契合。

再說「不脫鉤」,拜登為了維持美國的霸權地位,一心想拉攏歐洲的德國也和亞洲的日本一樣,建立起所謂「民主價值聯盟」,一起來遏制快速崛起的中國,也難如願以償。梅克爾擔任德國總理16年,已訪問中國大陸12次,是德國歷史上訪問中國最多的總理,足見其對這個東方經濟伙伴的重視。她認為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國已是世界上坐二望一的大「經濟體」,而身居第4大經濟體的德國既是個工業大國,也是個貿易大國。不僅是德國的第一大貿易夥伴,2020年還是歐盟第一大貿易夥伴。德中之間相互依賴十分密切,不可能脫鉤。何況遠在亞洲的中國對在歐洲的德國從未構成安全上的威脅,與中國維持友好合作關係符合德國的國家利益。

梅克爾有「歐盟保姆」的美名,實至名歸。2010年希臘國債危機前後,梅克爾為了歐盟的團結,大力支援其度過難關,拯救了瀕臨脫歐邊緣的希臘。2015年歐洲發生難民危機,近百萬的敘利亞及北非難民湧向歐洲,多數歐盟國家拒不接納,只有梅克爾發揮人溺己溺的人道精神,不顧內外的反對,斷然決定開放邊境,「歡迎」到處碰壁的難民,結果賠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亦在所不惜。歷史終將給她公正評價。

梅克爾的為人也有溫馨的面向,有人暱稱她是「鐵姑娘」,2018年老布希總統逝世,在華府國家大教堂舉行國葬典禮,歐洲國家元首不爽川普總統的對歐霸凌政策無人參加,梅克爾卻為了感謝老布希總統任內成全1990年兩德統一的善意,特別專程趕到華府悼念。她是一位有情有義的政治人物,十分難得。(作者為退休大使、全球和平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