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諦岡「教宗的醫院」再爆醜聞 前院長挪用公款遭起訴

江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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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月初,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踢爆梵諦岡的耶穌聖嬰兒童醫院(The Bambino Gesù Children's Hospital)罔顧病童權益、只顧營利的醜聞後,13日教廷表示,醫院前院長普羅費堤(Giuseppe Profiti)和財務長史匹納(Massimo Spina)涉嫌挪用近50萬美元的公款(約1,500萬新台幣),為一名高階樞機主教裝修其公寓。

13日,前院長普羅費堤及前財務長史匹納已遭教廷起訴,根據起訴書內容,遭到挪用的供款金額約為48萬美元(約1,400萬新台幣),這些原本都是耶穌聖嬰兒童醫院基金會所募得的經費,最後卻成為了樞機主教貝爾托內(Tarcisio Bertone)的頂樓公寓的裝修費。這次的起訴也呼應,美聯社的調查報告結果:「比起照護病童,如今(耶穌聖嬰兒童)醫院更致力於盈利。」

(圖為耶穌聖嬰兒童醫院前院長普羅費堤)

樞機主教貝爾托內與耶穌聖嬰兒童醫院前院長普羅費堤並非素昧平生;貝爾托內是前教宗本篤十六世(Pope Benedict)任期內的教廷國務卿,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教廷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並於2013年退休卸任。2008年,貝爾托內指派普羅費堤成為耶穌聖嬰兒童醫院院長。

普羅費堤遭起訴後,雖然承認的確有裝修公寓這筆款項,但稱這是種「投資」,如此一來醫院便能借用貝爾托內的頂樓公寓,舉辦募款活動為病童爭取更多福利。貝爾托內的頂樓公寓鄰近梵諦岡花園(Vatican gardens),隔壁則是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的「府邸」——聖瑪爾塔飯店(Domus Santa Marta hotel),其公寓擁有寬敞頂樓陽台,能俯瞰聖伯多祿大殿(St. Peter's Basilica)及梵諦岡花園,景色盡收眼底。

貝爾托內則否認這筆錢,並表示裝修費是自掏腰包花了30萬歐元(約1,000萬新台幣)。雙方說詞不一,裝修費用的數字也兜不攏,如果不是裝修公司收了兩次錢,那就是貝爾托內確實有出錢,但是剩下的費用則來自耶穌聖嬰兒童醫院的公款。

這間頂樓公寓佔地300平方公尺(約90坪),實為梵諦岡所有,只是在貝爾托內卸任教廷國務卿後,被分配給他作為私人用途。針對外界質疑如此大的坪數,貝爾托內表示「其他的樞機主教房子更大」,並解釋他與一名秘書、三名照顧他的修女同住,同時他也需要空間擺放他的圖書館藏書。

耗資十幾萬歐元裝修費的行為,與隔壁飯店僅住雙人套房的教宗方濟各,其對於教會的期望:「羅馬教會是個『貧窮教會』,更是『為窮人而設的教會』」(Ah, how I would like a church that is poor and is for the poor)相比之下,無非是種打臉。

弔詭的是,儘管貝爾托內是這起事件中的獲益者,貝爾托內不僅未遭起訴,也未遭調查。承包的建設公司及負責人班德拉(Gianantonio Bandera)雖然被點名收下「不合法」的款項,卻也同樣地未遭起訴或調查。

針對普羅費堤及史匹納的起訴,則預計在下週二(7/18)開庭。一概否認有任何不法行為的貝爾托內,則是向耶穌聖嬰兒童醫院捐出15萬歐元(約500萬新台幣),作為醜聞爆發後對醫院名聲的彌補。

耶穌聖嬰兒童醫院擁有607個床位,近年更擴大移植手術及腫瘤科的服務,成功治療近千名病童。(美聯社)

美聯社披露出調查報告後,除了耶穌聖嬰兒童醫院嚴正否認,梵諦岡教廷國務卿帕羅林(Pietro Parolin)更表示有些根本是「子虛烏有」,雖然他也承認醫院過去有瑕疵,但現在醫院的行政組織已有改善。

其實在2014年開始,梵諦岡陸陸續續針對耶穌聖嬰兒童醫院進行調查。2015年,梵諦岡曾下令委由普華永道會計事務所(PricewaterhouseCoopers,PwC)進行內部審計,並也證實醫院的政策轉向擴大營業以及缺乏管理的過度商業化經營。

耶穌聖嬰兒童醫院現任院長埃諾克(Mariella Enoc)向媒體記者說明醫院年度報告。(美聯社)

美聯社取得部分調查後,內容指出PwC發現醫院的募款基金會「很有問題」,基金會成立至今五年,一直沒有組成執行委員會、審核委員會或相關組織;PwC還發現基金會還曾花費24,000歐元(約83萬新台幣)幫貝爾托內租借一架直升機,載他到義大利南部參加一場醫院相關活動的開幕式。

因此,PwC便建議醫院應該白紙黑字地訂好規範,允許哪些種類的支出以及這些支出應有多少預算。除了點出問題,PwC也建議耶穌聖嬰兒童醫院改善院內組織問題,並基於「醫院非營利的原則以及醫院名聲上的考量」,應指派執行委員會。

關於這些審計調查以及這次款項遭挪用等事件,最早是在一本2015年出版的書——《Avaric》中被揭露的,這本書的作者是位義大利調查記者費提巴迪(Emiliano Fittipaldi)。2015年,費提巴迪與另一名記者被控洩露教廷機密文件而遭到起訴,不過最終法院判決無罪。

美聯社透過電子郵件與費提巴迪聯絡,對於貝爾托內在整起事件「置身事外」,費提巴迪表示相當奇怪,「我很遺憾貝爾托內可以待在他的高級頂樓套房,而揭露這起醜聞的記者卻身陷司法糾紛裡,」「只能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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