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宏基觀點》美擬「地獄景象」挫中犯台 無人機艦真能搞定?

美國海軍2艘全球自主偵察艇「地獄獵犬」執行任務測試中,可能為美國打造「蜂群戰術」的原型。   圖:翻攝US Navy
美國海軍2艘全球自主偵察艇「地獄獵犬」執行任務測試中,可能為美國打造「蜂群戰術」的原型。 圖:翻攝US Navy

[Newtalk新聞] 美國媒體《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本月10日發表訪問美軍新任印太司令部司令巴帕羅(Adm. Samuel Paparo)上將的專文,揭露美軍「地獄景象」(Hellscape)應變計畫,希望以數千架無人武器阻斷解放軍意圖穿越台海的入侵軍力,干擾解放軍攻台行動,爭取部署協防台灣的時間。除了掌握關鍵語詞「地獄景象」,營造戰場緊張氣氛,引發台灣部份人士高潮之外;實際上,這個「餅」畫得有點大,不但數量、 金額等還沒有個譜,如何運用以及實際效用都還停留在想像階段。

「地獄景象」並不是巴帕羅的創新,前司令阿基里諾(John Aquilino)2023年8月首先提出「地獄景象」概念,同時間美國國防部宣布將在1年半至2年內部署數千架無人機的「複製者」計畫(Replicator Initiative),內建自主系統強化對解放軍嚇阻力。《美國海軍學會新聞網》(USNI News)今年2月就曾披露該戰略,並稱「這可能是阻止解放軍登陸台灣的關鍵」。根據了解,美軍認為有必要將台海變成「地獄景象」有兩個目的:一是阻礙解放軍入侵,造成解放軍最大傷害,讓美軍和盟友有足夠時間在西太平洋建立部隊;二是收集敵軍情報,並確保美軍和盟友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情報收集可能受敵軍干擾的狀況下,仍能順利作戰。美軍描繪假想,當台海可能發生衝突前,美國和盟友可能在中國犯台前幾周或幾天掌握解放軍動向,美軍能透過衛星、高空長航時無人機平台(HALE UVAs)提供的網路、及海軍整合訊息機制「超越計畫(Project Overmatch)」,從陸地、海底、及部署第一島鏈外的無人機母艦發射無人武器,攻擊穿越台海的兩棲艦隊;以自殺無人機消耗地對空飛彈;無人水面艦艇、無人機、無人水下載具,分散數百英里,大範圍搜集敵軍情報。

 美國通用原子發表可攜帶16枚AGM-114「地獄火」飛彈、可簡陋、短場起降的「Mojave」無人攻擊機。 圖:翻攝通用原子公司官網
美國通用原子發表可攜帶16枚AGM-114「地獄火」飛彈、可簡陋、短場起降的「Mojave」無人攻擊機。 圖:翻攝通用原子公司官網

如同所有演習想定的「寫作」,上述的假想存在不少「前提」和「預備」,同時由於沒有實際的參考數據,最後只能一廂情願認為可行、有效。筆者粗淺提出幾個疑問:首先,「地獄景象」的戰場假設是台海衝突,解放軍派出兩棲艦隊進行登陸作戰;在這種假設之下,由於必須調動兵力集結船運,美國和盟友的確有可能在解放軍犯台前幾周或幾天掌握動向。但既然都知道解放軍可能興兵,「美國和盟友」還只能部署無人機艦「干擾」攻擊?美軍的主力戰艦還在趕來的路上?喊得震天價響「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日本呢?考慮解放軍現有戰力,如果筆者是解放軍將領,在登陸部隊集結前,應該早以其他演習名義派出航空母艦、兩棲攻擊艦在台灣東北、東部、西南區域準備反介入/區域拒止(Anti-Access/Area Denial,A2/AD)作戰;在這種情形之下,美軍從其他第一島鏈派來的無人機艦,將先「遭遇」這些艦船,的確可能有效消耗對空、對艦飛彈,並形成突破口讓美軍戰力進入。但這個假設並未計算中國陸基反擊以及後勤補給效率問題;而且有了突破口,「美國和盟友」是否還有能量繼續派遣無人機艦進入主戰場?或者就會投入主力機艦終結戰事?

其次,「地獄景象」的核心概念就是「數千個採用AI人工智慧技術的無人機艦」,能以「自主系統」傳遞情報、載運貨物、接戰攻擊,基本要求是「小巧、智能、低成本」。問題是所謂的「低成本」是多低?根據公開資料,這次有賣台灣的「彈簧刀300」(Switchblade 300)攻擊無人機單機造價6000美元,比較高檔可由陸、海、空等多元載台發射的ALTIUS 600M-V攻擊無人機則沒有公開單價;「地獄獵犬」(Hell Hounds)自主偵察艇造價75萬美元;可當成無人機母機的XQ-58女武神(Valkyrie)戰鬥無人機,價格300萬美元。接下來,就是「數量」問題,若打造1000艘地獄獵犬要花掉7.5億美元,或許大量生產價格可以低一些;每艘地獄獵犬搭載6聯裝彈簧刀300,就「只要」3600萬美元。只是彈簧刀300在無障礙物阻礙條件下,直線遙控距離10公里,巡航速度63英里,滯空時間15分鐘;整體換算下來,若彈簧刀300需到達10公里外「待命」攻擊,需飛行6分鐘,之後9分鐘內必須接敵,否則6000美元就會「掉進水裡」;另外,「10公里」對地獄獵犬算不算安全距離也是必須考量的因素之一。所以要滿足價錢低、數量多、攻擊力強等條件,目前在美軍武器庫裡還沒有看到合適的版本。反倒是中國在今年沙烏地阿拉伯舉辦的世界防務展上,公開「雷霆A2000」武裝無人艇,不但配備8單元垂直發射系統,可容納不同型號的中近程防空導彈;還在左右舷各自搭載一部24單元發射器,可部署遠程巡飛彈,對數十公里外的海上或陸地目標發動攻擊,像是「搶先」部份實現美軍想像中的武器樣貌。

美國對台售出彈簧刀300型(上)、以及ALTIUS-600M(下)兩款無人機,專家認為兩款無人機可強化台灣不對稱戰力。 圖:翻攝自AeroVironment和Anduril Industries官網
美國對台售出彈簧刀300型(上)、以及ALTIUS-600M(下)兩款無人機,專家認為兩款無人機可強化台灣不對稱戰力。 圖:翻攝自AeroVironment和Anduril Industries官網

第三,「地獄景象」訴求可快速部署大量無人機艦。要能分散監控數百英里海域,發揮有效戰力的無人機艦,就用報導中所說的「數以千計」來說好了,筆者的疑問是能部署在那裡?因為不僅要有存放點,還要能「及時」到達接戰區域,以台海為中心向外輻射能找到幾個點?若遠從關島、澳洲派來,有沒有「鞭長莫及」的問題,「子彈打到都涼了」;若是由美軍或盟國機艦載具發射,同樣面臨的是數量和距離問題,除了保存有生力量的意義之外,不客氣的講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因為載具本身就是攻擊目標,總不能假設解放軍什麼都不動坐等挨打吧!另外,以無人機艦攻擊的概念主要應該是來自於俄烏戰爭中,烏克蘭發揮不對稱戰力,以無人機艦攻擊俄軍屢有斬獲而來;但是,從媒體報導來看,無人機在俄烏戰事初期的確發揮出其不意的功效,無人艇攻擊更是以偷襲為主,都不是大規模出動。而「地獄景象」卻反其道,大肆宣揚、計畫龐大數量,能不能有效獲得戰果?恐怕也是問題。特別是無法有效應處無人機艦的最大關鍵,是在於如果用防空、反艦飛彈對付無人機艦等於拿大砲打小鳥,性價比過低;但若是大量無人機艦來襲,使用電磁脈衝彈一次癱瘓所有電子系統,或許反而是筆划算的生意。

媒體披露的巴帕羅上將「地獄景象」應變計劃或許還有許多細節仍是機密,但是仍有許多疑慮待解。筆者粗淺提出三點疑問,只因為俄烏戰爭中,美國在對烏克蘭提供援助,並沒有看到任何要讓俄羅斯入侵部隊在特定地域陷入「地獄景象」的做法及想法,為什麼這種作戰規畫在台海就能想像有用?如此大膽建軍構想,雖然聽起來很爽,但究竟能夠實現機率有多高?只怕最後只是一張空頭支票。如果國人真的認為可行,那2021年評估「不符合作戰需求」,撤案取消的微型飛彈突擊艇(Micro-class missile assault boat),是不是死的有點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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