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虔豪專欄:文在寅提台灣只是取悅美國非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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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5月20~21日)登場的美韓峰會,拜登與文在寅兩位總統在共同聲明文中共同提到「強調維持台灣海峽和平安定」之重要性,讓南韓輿論感到訝異,紛紛認為原本親中意向濃厚的文總統「選擇轉向」,但這實際上只是南韓進步派政權為短暫取悅美國,所造成的錯覺…

事實上,美韓峰會共同聲明中,除強調台海和平安定外,還提到尊重南中國海上、包含航行自由等國際法規範,許多韓媒與業界人士解讀,這些都是衝著中國而來。

拜登竊笑並脫口:「祝您好運!」

「拜登總統有沒有迫使您就中國對台灣的態度,採取更強烈的立場應對呢?」在5月21日的美韓峰會共同記者會上,美國廣播公司(ABC)記者瑪莉艾莉絲‧帕克,對南韓總統文在寅詢問道。

面對此問題,拜登總統竊笑一番後,看了看文總統,滑稽地說了一句:「祝您好運!」在場記者們發出笑聲,文總統也微笑地聽了口譯後回答:「所幸,沒有那樣的壓迫。但我們一起認知到,台灣海峽的和平與安定,非常重要。考量到兩岸關係的特殊性,(韓美)兩國決定一起合作。」

拜登總統一笑,脫口說出「祝好運」,明顯表現出,他清楚知道,文總統一直以來刻意迴避觸及中國與台灣問題,儘管共同聲明中提到維持台海安定,但也就是點到為止,面對美國記者的犀利提問,拜登總統擺出「看好戲」的姿態。

文總統的回答,非常簡短與籠統,卻是1992年韓台斷交、韓中建交後,南韓官方首次在公開外交場合,提到台灣,觸及的當然就是敏感的兩岸問題及中、台矛盾。

此前,最後一次提到台灣,就是在韓、中簽訂建交公報時。當中言及:「大韓民國政府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為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並尊重中方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之立場。」至今,在南韓的台灣人拿到的外國人登錄證(居留身分證)上,國籍也都是標註「TAIWAN (CHINA)」。

進步派對中國的掛念

相較過往的南韓保守派執政時,主張對強勢應對北韓威脅,進步派政權歷經過往獨裁時期,遭受保守派打壓,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與中國,仍抱持一定程度的理想與同情心。同時,進步派擁有更為強烈的民族主義思維,認為應擺脫外國勢力對韓半島的干預,貫徹自主統一。

因此,進步派主張,基於同一民族,對北韓應採取溫和對話來和平解決僵局,而且更器重中國的角色,希望藉跟中國合作、發展友好關係,說服中國改變北韓。

而中國一直是南韓最大貿易夥伴,加上朴槿惠前總統執政末期,因興建末端高空防禦體系統(薩德)而激怒中國,導致中國對韓企和文創產業祭出報復措施(限韓令)。

文總統上台後,一直想修補關係,自然對中國就採取盡可能不去激怒的態度。而保守派處於在野後,則多次藉讚揚台灣力抗中國與在新冠肺炎防疫上的成就,藉機批判文總統軟弱無能與對中國卑躬屈膝。

跟自己比:重大突破 跟日本比:溫差明顯

兩個月前,美韓外交與國防部長會談上,美國方面提到中國對香港與台灣的進逼施壓,南韓則完全迴避,未予表態。這回,文總統終於提到了台海,雖然對南韓而言是很大突破,就多數台灣人看來,其實如「蜻蜓點水」,並未切中要害。

文總統應當意識到,既然這回峰會,美國願意解除飛彈射程限制,而且拜登總統也終於願意「尊重」文金與川金會的協議基礎,那他自然也得有所讓步,因此也必須呼應美國的立場。

但文總統選擇的呼應方式,就單純只提到台海和平安定的重要,並未進一步提到是誰破壞安定或解決兩岸僵局的方式。「維護和平安定」非常模糊攏統,文總統已刻意避免點名,最終還是希望選擇和拜登總統站在一塊後,仍能遊走於美、中之間,雙面討好。

事實上,這回美韓峰會共同聲明中,提到台海外,「中國」一詞,隻字未提,顯示雙方在協議讓步或做面子的過程中,南韓仍存在「水位調節」,盡可能不去觸動中國的敏感神經。而若與4月16日舉行的美日峰會共同聲明文比較,更可發現日、韓政府對中國的態度,存在溫差。

美日聲明同樣強調台海和平的重要性、兩岸問題和平解決,卻又更進一步提及對香港、新疆人權狀況,還有中國與國際規範相違背的行為,表達憂慮;韓美共同聲明中,則是兩國提到「反對任何妨礙國際秩序、導致不安定或造成威脅等所有行為」,卻未表明誰肇下了這樣的行為。

朴槿惠前總統執政末期,因興建末端高空防禦體系統(薩德)而激怒中國。(湯森路透)

韓美峰會後「急滅火」

只是,南韓進步派政府自己意識到,就算只有「蜻蜓點水」或刻意省略提到中國,也得忙著應付中國的不滿。正當南韓輿論驚訝,文總統是否真的轉向,青瓦台則是先透過相關人士對記者放話稱:「中國對南韓所處的立場,展現出予以理解的態度。」

但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於5月24日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方注意到美韓聯合聲明有關內容,對此表示關切;我們認為,美韓關係的發展,應有利於促進地區和平穩定與發展繁榮,而非相反,更不應損害包括中國在內的第三方利益。」

他繼續說道:「台灣問題純屬中國內政,事關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不容任何外部勢力干涉。我們敦促有關國家在台灣問題上謹言慎行,不要『玩火』。」

隔天,南韓外交部又親自出面「滅火」,強調韓美聲明文中的內容,提到台海和平與安定「屬於普遍價值」,而「並非針對特定國家」,外交部發言人崔泳杉說道:「有關台灣問題,我方政府立場,基本上沒有變化,就是在尊重『一個中國』的基本原則下,來實行相關政策。」

南韓夾在美、中兩大強權間,進步派的文總統,一直採取模糊策略,維繫與美國同盟的同時,仍不斷向中國示好,不願或不敢明顯地同美國敵化與對抗中國,往後也會繼續拉攏中國解決北韓問題。親中的文總統,並未選擇轉向,會提到台海問題,只是為短暫取悅美國,換取美國讓步而已。

※作者為駐韓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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