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齡老舊不應成為戰機失事的藉口

思想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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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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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臻明

空軍兩架F-5E單座型戰機,在進行四機作戰訓練時,不幸發生意外,造成二機同時墜海。加上去年10月時,另一架F-5E也於訓練中失事,讓空軍在短時間內蒙受巨大的人員損失,也引起國人的惋惜。社會不禁要追問,為什麼會接連出現如此嚴重的事故,是機齡老舊或人為因素,是否有改善的方法?

戰機飛行員訓練不易

戰機與一般飛機、船艦與車輛相比,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戰機的設計是專門用來做出各種危險動作的。舉凡空中纏鬥、低空炸射、高速攔截或閃躲地面防空飛彈,沒有一項是安全的。戰機與飛行員往往要承受高G力,在機械與人體的極限邊緣,努力完成任務。這也是為什麼先進戰機如此昂貴,訓練飛行員如此不容易,培養空軍戰力如此困難的原因。

而教練機,就是訓練飛行員如何去做這些危險動作。初級教練機只是訓練學員的基礎飛行能力,還相對安全,等到開始飛高級教練機,進行更複雜的飛行科目時,危險性就會大幅升高。目前台東基地的F-5E/F戰機,主要擔任部訓機的任務,教導飛行員各種空對空、空對地的作戰技巧,又更加的困難。此次發生的意外,就是該基地的F-5E升空進行炸射訓練,疑似在變換編隊位置時發生了擦撞。

加速汰換與強化戰機設備

要完全杜絕這種訓練事故,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全面停飛,中止訓練。但空防為國家安全的第一線,國軍不可能停止培養飛行員,讓戰機不升空,各國空軍都一樣。因此最可行的方式是尋求各種辦法,將這種風險降到最低。比如為飛行員添加各種救生裝備,換裝性能更好的戰機與新型教練機,採用更安全的彈射椅,強化國軍的海空搜救能力。萬一還是真的發生不幸,對家屬的充分照顧與撫卹,對離世者的尊崇與悼念,都是現在政府可以做,也應該做的。

目前國軍也正在積極努力,希望由IDF戰機發展而來的勇鷹高級教練機,能盡快服役,以汰換使用多年的F-5E/F戰機與AT-3高級教練機。F-5E/F戰機是否因為機齡老舊,而導致意外,仍有待專業調查,不宜妄自臆測。且精密的戰機不能用出廠年份來斷定其整體情況,F-5E/F還在許多國家服役,空軍之前也向原廠購買數批零件與耗材,以確保妥善率。不過,換裝更為先進的國產勇鷹高級教練機,相信仍是國人所樂見之事。

飛行模擬器進行充分事前訓練

勇鷹高級教練機有一項很重要的優勢,那就是過去中科院已經為IDF戰機開發出飛行模擬器。未來勇鷹高級教練機在逐步交付後,也將提供多套地面訓練輔助系統、飛行模擬器、任務計畫系統等,讓飛行員可以先在地面上,安全地進行充分的練習。同時新一代的地面監控系統與訓練管理系統,應該也能讓飛行訓練變得更為安全。

飛行模擬器並無法完全取代傳統的飛行訓練,但可以讓飛行員多練習,充分熟悉飛行儀表與任務內容。戰機飛行的成本非常的高,導致每一次升空訓練都很珍貴,飛行模擬器的操作費用則便宜許多。國軍的主力戰機都已經引進飛行模擬器來協助日常訓練,未來初級、高級教練機在訓練新進飛行員時,若能使用更先進的飛行模擬器,讓學員在飛行前就有更多的練習機會,應該能大幅減少危險因子,並提升訓練效果。

採購案延宕設備更新不易

除了即將服役的勇鷹高級教練機外,目前空軍使用的T-34C初級教練機,也已經使用一段很長的時間,空軍正計畫籌購下一代初級教練機。前車之鑑在於之前汰換F-5E/F部訓機與AT-3高級教練機的計畫中,要採取外購或國造,長年爭執不下。雖然難以斷定這與訓練意外是否有因果關係,但不斷延宕,讓飛行員無法取得更新的訓練裝備,維持舊型部訓機與教練機的費用也逐年飆升,是不爭的事實。未來選擇初級教練機時,應該要記取這次的教訓。

除此之外,負責空軍飛行員搜救的空軍救護隊,是發生事故後,最重要的搜救主力。偏偏所使用的S-70C1/C6已服役多年,隨著科技日新月異,搜救能力早已跟不上時代。但除了之前向歐洲採購的3架EC-225超級美洲獅搜救直升機外,一直沒有機隊更新的計畫。EC-225雖然性能優異,但比較適合長程海上搜救,而且數量有限,難以全面替換空軍救護隊的舊型直升機。

最後解決的方法,是由陸軍航空隊再撥交15架的UH-60M黑鷹直升機,來擔任搜救任務。之前陸軍航空隊已撥交15架給內政部空勤總隊,嚴重破壞陸軍航空隊的兵力投射能力。撥交給空勤總隊的UM-60M並非專業的搜救機型,因此又送了6架回美國,加裝新型前視紅外線熱影像儀(FLIR)。這來回的運費,改裝的衍生費用等,嚴重浪費公帑。國內兩大空中救護單位如此挖東牆、補西牆的作法,不自己建案購買專業合用的救難直升機,實在令人難以苟同。

多用途的UH-60M雖然性能優異,但以作戰為主要設計方向,黑鷹直升機的衍生型中,其實有更專業的搜救直升機,如HH-60W。而且退一步來說,也有各種先進搜救裝備可以選購加裝在UM-60M上。空軍救護隊沒有預先規劃好採購機種的結果,就是只能學空勤總隊,再送一批UH-60M回美國改裝,不然就是直接使用這批缺少專業搜救設備的UH-60M。每次出現意外,政府不斷宣誓要強化飛行安全,可是談到應該購買專業搜救直升機時,卻又退避三舍,實在令人扼腕。

從飛行員跳傘落地後的無線電求生發報器採購案,一波三折,到F-5/F的彈射椅採購案,緩不濟急。地方人士的陳情抗議,讓空軍的訓練時間必須壓縮在極有限的時段內,偏偏天候又非人力可以控制,造成地勤單位的負擔。這些零零總總的問題,都一點一點在侵蝕飛行安全。將所有責任都推給機齡老舊,是最容易的藉口,但卻於事無補,只是進一步掩蓋了所有的問題。

作者關心國防與地緣戰略議題,軍事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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