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他一個道歉」 維穩終將湮滅 搶救李文亮過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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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欠李文亮醫師一個永遠遲到的道歉。」湖北武漢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的疫情,北京時間6日晚間再度傳來令人喪氣的消息—曾在第一時間對外揭發「武漢爆發了類SARS病毒」的武漢眼科醫師李文亮,6日晚間因感染他所揭發的新冠肺炎而病逝,年僅34歲。

李文亮等八名醫生於去年12月30日,曾分別透過社群網路對外發出「病毒警告」。但示警消息不僅遭武漢當局壓制,包括他在內的八人還遭武漢公安局約談、被迫簽下「訓誡書」;直到1月底,政府終於坦承疫情,八名吹哨醫師才獲輿論「平反」。

但李文亮卻於1月8日出現發燒症狀,之後又受限於武漢封城、醫療資源緊縮,直到2月1日才確診感染病毒;儘管病況一度樂觀,6日卻急轉直下。

他最終沒能等到官方向他認錯,心臟便停止跳動;然而即使在他的心跳停止後,當局因擔憂可能引發輿論動盪,聲稱全力搶救,延後數小時才宣布他的死訊。

李文亮的死訊在北京時間6日晚間10時,便先由「環球時報」和央視等官媒證實。官方說法指他在6日晚間因器官衰竭而「心跳停止」,享年34歲。

消息傳出,輿論震撼,民間各種悲憤、懊悔,甚至要求武漢公安廳下跪道歉的訊息,一度成為各大網路社群的「熱搜」關鍵字。

詭異的是,正當中國輿論開始因李文亮之死而悲憤的同時,6日晚間11時「環球時報」卻又改口聲稱「醫院已插上葉克膜(ECMO),李文亮醫生仍在急救中」—但包括微博在內的中國社群網站,卻開始管控「#李文亮」關鍵字的發文與搜索權限,只有獲法人與企業認證的帳戶(藍V)不斷洗版「#李文亮仍在搶救中」,但其他的關鍵字都遭鎖死。

在中國各大官媒繼續「葉克膜搶救中」的當下,世界衛生組織(WHO)卻已於當晚11:30左右在推特上公告李文亮死訊,隨後又改口稱仍在觀察,直到2月7日清晨3時48分,院方才宣布他已於2時58分去世。

與此同時,被迅速消失的另一波微信截圖,更出現疑似李文亮醫院同事的悲憤控訴:「緊急調了台機器過來,假裝在搶救…搶救一個死人,現在的百姓哪有那麼好騙?已經走了,最終真相都會浮出水面」。

這則微信聲稱,李文亮的葉克膜「是心跳停了,人都死了才故意裝上去」,他們指控院方領導根本不管李文亮死活,是看到網路輿論上炸了鍋,才趕緊做做樣子。

然而在維穩壓到一切的中國,「搶救」李文亮的「真相」究竟怎樣,可能將隨著他的逝去而永遠湮滅。當局拖延宣布李文亮的死訊,是中共當局控制輿論的老手段。若直接公布死亡,民憤太大;若說在全力搶救,即使最後仍宣布死訊,也可把民眾憤怒轉化為對奇蹟的失望。

真相和謠言就這樣顛倒著;早在1月3日,李文亮因「在網路上發布不實言論」而被轄區派出所警示和訓誡,在「訓誡書」上簽名聲稱「明白」。那時真相就已被迫顛倒了。

他在微博說:「以前也沒和員警打過交道,我當時也很擔心,不簽的話怕不能脫身,我去了走完流程就簽字走了。」

一個叫劉慧儒的詩人在題為「你不明白」的詩中紀念李文亮:「你簽字說/明白了/但你並不明白 你不明白/自己不是死於病毒/是死於病毒的幫兇…你只明白/身為醫生/你無法治療/真相過敏」。

真相不難明白,但在中國,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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