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勞工為何憤怒

顏嘉南

工商時報【顏嘉南】

歐洲的失業率降至十年低點,勞動市場人力需求依然強勁,但新增的就業多半是兼職之類的「非傳統」工作,缺乏福利與穩定性。

■Unemployment in Europe is at its lowest level in a generation, but workers lack old guarantees.

歐洲的失業率目前處在十年新低水準,勞動市場較十年前全球金融危機時期增聘逾1,000萬人,2018年歐盟22個會員國幾乎全數上調最低工資。歐洲的勞動市場前景看似一片明亮,但兼職工作卻較過往大幅增加,前途茫茫的勞工轉而支持非傳統政黨,或乾脆走上街頭抗議。

歐洲強勁的勞動數據背後,隱藏著勞動市場結構改變的事實。愈來愈多新增的工作機會是兼職、臨時和自雇職務,這些「非傳統」的工作缺乏勞工渴求的福利與保障。

統計顯示,2018年歐洲有14.2%的工作是臨時性質,遠遠高於美國的4%,意味著許多歐洲勞工沒有保險、退休金或傷殘福利。這也是為什麼許多歐洲民眾擁有工作,卻難以達到收支平衡的原因。

擁有工作卻難收支平衡

西班牙焊接工阿雷瓦洛(Victor Arevalo)表示:「歐洲的工作機會雖然增加,但都是一些沒有用的工作。」阿雷瓦洛在2014年歐債危機時期房貸違約,目前和兩個女兒住在公共住宅。

統計顯示,面臨貧窮風險的歐元區勞工,比重由2007年的7.9%攀升至2018年的9.2%,2016年更達到9.5%高點。

歐洲超過1,500萬人飽受工作不穩定、失業救濟金縮水,以及政府在全球金融危機時期大砍社會福利的衝擊。西班牙、義大利、希臘和其他西歐國家,勞動市場不穩定讓許多民眾支持社會運動,以及捨棄代表工會的傳統社會民主政黨。

法國政府調漲燃油稅引爆民眾對生活成本攀升的不滿情緒,最終演變為黃背心運動,大規模示威抗議延燒數個月,讓馬克宏政府焦頭爛額。

法國25歲的金融專員貝浩登(Yoann Perrotin),3月開始在里昂一家法商銀行工作。他表示:「我的工作只夠讓我支付帳單。」

金融專員過去是一份穩定的工作,但貝浩登透過安排派遣工作的職業介紹所得到工作機會,面臨雇主隨時提前終止合約的風險。有別於美國,歐洲此類職務幾乎不可能成為全職工作的墊腳石。

在阿爾卑斯山腳下舒服度日的貝浩登的母親,從來沒有想過兒子會找不到一份穩定的工作,於是她在2018年參加黃背心運動。

企業裁員須付高額遣散費

歐洲比美國更依賴短期勞工,凸顯大西洋兩岸的勞動市場結構性差異。儘管歐洲政府已經鬆綁企業裁撤員工的限制,但企業裁員仍得付出一筆可觀的遣散費,讓公司無意聘用全職員工。

此外,根據美國經濟諮商理事會表示,美國的醫療保險通常來自於公司,但歐洲則普遍擁有醫療保險,意味著美國勞工有更大的誘因尋找全職工作。

西歐勞動市場轉變也打破歐洲的政壇平衡,中間偏左或偏右政黨過去60年來主導歐洲政治版圖,如今許多國家皆出現極左或極右勢力崛起。

德國杜伊斯堡埃森大學(University of Duisburg-Essen)政治學教授馬克斯(Paul Marx)指出,短期勞工大多支持推動失業保險計畫的小型左派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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