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疫情迫使金正恩回頭面對川普

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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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自中國武漢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快速在全球擴散,包括台灣、韓國在內的周邊國家都陸續出現確診病例。值得注意的是,即使中國觀光客對北韓有著重要經濟利益,平壤也立即宣布忍痛關閉邊界,禁止外國人入境。

今年元旦,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不尋常地未發表新年談話,反而他於12月底一連召開四天的勞動黨內部會議,超過七成的時間都在討論北韓日趨嚴峻的經濟問題。金正恩也坦承,國際經濟制裁的確讓北韓經濟雪上加霜,無法達成過去設訂的目標。

北韓遊客來源幾乎來自中國,為當地帶來龐大經濟效益,且觀光業也是少數沒有遭到聯合國及美國制裁的產業。為了吸引外國遊客,北韓近來積極發展觀光建設,包括已完成、興建中的濱海渡假區,以及滑雪、SPA設施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去年6月訪問平壤後,到北韓觀光的中國遊客人數更是大幅提升。如今中國肺炎對北韓構成新的挑戰,迫使金正恩也必須以人命為主要考量,暫停中國觀光客所帶來的利潤。如此一來,金正恩面臨必須向美國總統川普施加更大壓力的急迫性。

2018年6月,川普與金正恩於新加坡舉行歷史性會面,會後兩人簽署協議,金正恩承諾推動朝鮮半島去核化。為了鋪陳與川普的世紀會面,金正恩更早之前宣布,北韓已經成功完成核武與洲際彈道飛彈的發展,將不再進行相關的試射。川普則在與金正恩會面之後,意氣風發地的召告全球,「北韓已不再是美國的核武威脅」,川普更自豪他做到任美國總統做不到的事。

川普與金正恩接著於2019年2月和9月分別於越南河內與南北韓停戰線的板門店兩度見面,川普也成為首位踏上北韓領土的現任美國總統。縱使平壤迄今在「去核化」議題上僅象徵性地摧毀一座原本就要停止的核武設施,符合過去華府堅持的「全面性、可檢驗、不可逆轉的去核化」程序毫無進展,但川、金兩人似乎已經建立私人默契,在前者成功任之前,平壤不會進行核武與洲際飛彈試射。

但金正恩去年年底召開內部會議時也暗示,平壤不排除重啟核武與洲際飛彈試射。他甚至宣示如果聯合國不解除對北韓的經濟制裁,平壤將展示「新的戰略武器」。去年12月初,北韓也向美國放出風聲,要送川普聖誕禮物。但至始至終,無論是北韓官方或媒體都只是批評美國政府,從未指明川普。過去一年來,北韓進行十多次短程飛彈試射,讓日本和南韓屢屢處於緊張狀態,反而是川普出來替金正恩這位小老弟打圓場,說他並未違反停止核武與長程飛彈試射的承諾。

爭取解除經濟制裁最好時機

金正恩動作頻頻,除了藉最新的宣示拉抬談判籌碼,其實也透露北韓經濟每況愈下的窘狀。再加上川普的連任選戰選情加溫,內有彈劾案的衝擊,外有與中國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效益,對金正恩而言,未來十個月是他向川普爭取實質解除經濟制裁的最好談判時機點。但為了避免重回2018年以前美朝的軍事對峙與言語挑釁的緊張情勢,金正恩這次採取較為收斂的新型外交操作模式。

川普何嚐不知金正恩的期待,他當務之急是連任成功,能夠讓金正恩於美國大選之前不做出新的挑釁動作,就是川普的底線。因為若是川普決定運作解除對北韓的國際制裁,他必須獲得金正恩更多的具體承諾與讓步。

誠如前述,金正恩迄今的承諾僅是將推動朝鮮半島「去核化」,而非北韓自身的「去核化」,後者才是美國政府與國際主流的政策目標。金正恩這項承諾意,美國也必須放棄它在朝鮮半島的軍事部署,甚至是在亞太地區的核武佈建。但對華府而言,北韓只是美國整體亞太軍事安全戰略的一環,絕不可能在此議題上有所退讓。

金正恩未說出口的期待,就是美軍撤出朝鮮半島,同時保證金氏政權的生存,甚至是承認北韓是擁核國家。在川普與金正恩三次會面過程中,一度傳出美方提出以北韓具體承諾「凍結」核武與洲際彈道飛彈發展作為條件,來換取部分的經濟制裁解除。這點也未被平壤所接受。

另一方面,川普多次鼓勵北韓開放市場,也暗示美國會協助平壤發展經濟。這或許是現階段最有可能避免雙方重蹈「戰火與怒火」的切入點。先前中國與俄羅斯已經在聯合國提案部分解除對北韓的經濟制裁,但未獲多數國家同意。以川普向來自大的性格,即使要部分解除對平壤的制裁,也必須是他主動建議,功勞才能算在他身上。儘管如此,華府仍然可以提出若干創意作法,例如,美國可以協助南北韓建立鐵公路運輸路線,並且不會違反國際制裁,如此也有助強化美朝之間邁向下一階段去核化談判的互信。

川普可能誤判情勢

最後,川普也有必要改變他熱愛單獨與金正恩談判的模式,因為可能產生許多後遺症和不確定的風險。一是置他的談判團隊於弱勢,讓北韓談判團隊動輒以川、金兩人的私人默契來施壓美方。二是讓美國在東北亞的安全盟邦日本與南韓摸不著頭緒,深恐川普逕自和金正恩達成協議,同時也讓美日與美韓安全同盟被弱化。三是金正恩也非等閒之輩,他早就拉攏中、俄兩國為其撐腰,川普若仍執著於他與金正恩之間的私人管道,很可能誤判情勢。

因此,在未來幾個月,若是川普與金正恩有機會進行第四次會晤,就必須在解除對北韓部分制裁以及要求平壤做出更具體去核化承諾方面,找出平衡之道。而避免誤判導致擦槍走火的意外,更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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