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引發輿論武昌起義

美麗島 電子報
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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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狂襲中國,一向嚴遭箝制的媒體,從新聞網站到網易、鳳凰、財經等門戶網站都按捺不住,尺度幾乎破表,出現大量痛罵中共的言論,甚至不乏直言痛批領導者的聲音;更讓人稱奇的是,還有不少檢討中共體制的輿論出現。中國大陸人民這回還是不敢造反,但與論的「起義」卻甚囂塵上,尤以武漢為甚。

中國大陸輿論已經二十餘年未曾如此洶湧。第一波抨擊是元月間批判武漢官方隱瞞疫情、到月中還放任舉辦萬家宴。第二階段爆發的爭議點則是在武漢醫院的嚴重缺乏醫療物資、湖北省委副書記替紅十字配送物資不當辯解,而後有湖北官場的相關醜聞爆出,引爆與論怒火。

有年輕網民在媒體上表示,自己過去是「爱國小粉红」,如今看到部分官僚不作爲、亂作為、欺上瞞下的醜態,已經「打破了過去十年對政府的認知」。從層出不窮出現的抱怨與批評,顯示大陸民眾对政府的信心和信任降到谷底,已到了刪不勝刪的地步,所以大量暴現出來。

過去大陸人民被要求不信謠、不傳謠,現在人民終於普遍覺悟,民眾一味信任政府的结果又是什麼?許多原先被認定為謠言的事情最後都成為真實,反而有眾多官員謊報、編造信息,部分官員表裡不一,滿口仁義道德,暗裡卻是貪得無厭,於是乎信賴與支持逐漸打破,武漢肺炎暴露的官方不可信賴問題更是昭然若揭,所以與論頓然沸騰。

在民怨沖天的情況下,管理輿論的方法和手段雖然未曾鬆手,但也知道民怨需有發洩渠道,所以不像以前那樣粗糙地刪除真相報導、微博關鍵詞,否則一旦爆出一點負面消息,則無論政府如何澄清再多,民眾都不再相信。

洶湧而來的怒火和批評,可說是創下89年民運以來的一波高峰,這也是人之常情,因為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肺炎疫情,很多人先入為主地質疑官方先前是否隱瞞真相,也懷疑信息是否真實可靠。不少人對於中共官方長期以來的信息管控積怨頗深,一時間的恐慌很快變成憤怒,對於其中人謀不臧的因素更難隱忍。特別是積重難返的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等問題,在人命關天的恐慌心理之下,難免遭人物議,必要的情緒宣泄不能也不應防堵,否則積累的後果堪憂。

中共地方大員的官僚主義習氣平常已經令人作嘔,在此十萬火急的危機時刻,更令人痛心疾首。比如,正當湖北省長在電視上信誓旦旦「物資儲備充足」之際,卻傳出以協和為首的眾多醫院求助醫療物質的難堪訊息,一時之間,網路上質疑聲四起,令人對高官酷愛宣傳的惡習難以忍受。疫情是一道艱難的考題,在疫情面前,地方政府官員的執政能力一覽無遺。這次疫情像是一面鏡子,照映出湖北這個病毒發祥地官員的官僚做派與能力不足,蜂擁而出的抱怨與抨擊在所難免。民眾在承平時期敢怒不敢言,現在人命關天,再也忍不住了。

人民的憤怒其來有自。這次疫情之所以失控,現已真相大白,武漢市政府和國家衛健委錯過了最佳應對疫情时间,隱瞞疫情真相,還動用警察權,將8位在微信中提醒親友真相的揭露與言論的發表備受箝制注意不明肺炎的醫生處置為造謠者,導致明瞭真相的醫護人員不敢說實話。更令人痛恨的是,國家疾控中心的一群專家早就獲悉武漢肺炎已經人傳人的真相,卻沒有公諸於眾,而是忙著在海外頂級醫學期刊發表專文,以謀私利。直到鍾南山領銜的第二批國家衛健委專家組到武漢調研疫情後,真相才被揭開。這樣顢頇無能而又自私自利的官僚體系,再乖順的順民也無法忍耐與信賴,導致民怨沸騰在所難免。更令公眾無法忍受的是,湖北省、武漢官員應對疫情荒腔走板,手足無措,統籌協調混亂不堪,這讓民眾怎堪忍受?

在一個有充分言論自由的國度,媒體與人民可以自由自在地揭露真相,監督官員,議論公共事務,可說是雷達與監視器四處都是,使得真相無所遁形;人民與公民團體的聲音也隨意抒發,所以官員不敢任意妄為。但在中國大陸一黨專政且嚴控各式傳媒的情況下,許多真相被鎖在暗黑中,不利官方的言論難以見之於世,這正是疫情太晚揭露與官員應對無方的重要原因。民眾怒批官員無能,或許來得太晚,也還多所顧忌,但也發揮了一些鞭策作用。

經過武漢肺炎處置不當的教訓,北京當局應當理解新聞自由促進公共事務透明化的價值,以及言論自由督責官員良善作為的作用,不要再箝制新聞與言論自由,這是建立一個有機社會的必要前提,更是政治體系具備自我調節能力的必備條件。只有放開那隻抑制言論自由的魔手,讓真相自由呈現,讓言論自由表白,才是邁向國家健全治理的正確道路。

【作者 陳國祥/政治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臺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中國時報》特約主筆、時報育才董事長。 現為<大師鏈>傳媒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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