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恐難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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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找來100多個國家政要,準備下月9日召開一場線上民主峰會,排除中、俄等國,以凸顯美式民主價值,台灣獲邀且首次以台灣之名與會。民主峰會是否只談民主不得而知,但看來將涉政經、人權、氣候等議題,重點是把中、俄專制政權送上「民主審判桌」。最近中國大陸外長王毅說,「民主不是可口可樂,全世界一個味道。」出自北京之口外界自是不值一哂,但美國是否選擇不回應呢?

拜登上台後,一方面逆轉前總統川普背棄全球化的政策,積極參與國際,如重返世界衛生組織、《巴黎氣候協定》,再度參加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戰略上延續近幾任總統「重返亞洲」、擴大「印太戰略」架構。目的只有一個,在中國挑戰美國建構的全球秩序時,重掌世界主導權,並戰勝共產主義。

後疫情時期拜登通過4兆美元基建計畫,喊出「大政府」主張,強調唯有如此才能「抗中」。舉凡種種施政透露美國政府走向「新保守主義」的信念,強調美國積極介入國際政治,並推廣美式民主價值到全世界。

1990年代初就在全球掀起所謂的「中國威脅論」之際,日裔美籍學者福山出版《歷史的終結與最後一人》一書,強調資本主義終將戰勝共產主義,自由民主將成為人類政府發展的最終形式。但美國同時期發動伊拉克戰爭,在第三世界硬植入難以生根的美式民主,卻導致多國陷入混亂及災難。

福山此後與新保守主義漸行漸遠,近年再出書《認同:尊嚴的需求和憎恨政治》,討論美、俄、土耳其、匈牙利等國極端勢力藉「認同政治」的興起,以民粹手段營造「我族認同」觀點,福山因此直斥前總統川普妖魔化中國「非常愚蠢」;而美國鬆綁金融管制導致2008金融危機,更讓福山將之並列伊拉克戰爭、歐元誕生為資本主義精英創造的三大災難。

美國在全球推廣美式民主,王毅卻說「民主不是可口可樂,美國生產原漿,全世界一個味道。」他說,中國實行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符合中國國情,僅因民主形式跟美方不一樣,就給中國扣上威權、專制帽子,這本身就是不民主;「美國只根據自己好惡斷定哪些國家民主、不民主,就是在世界搞唯我獨尊,這本身就不民主。」這讓人思考,美式民主是否迷失了意義,才需召開民主峰會自我救贖?

中國崛起確讓西方美式民主受挫,「中國模式」似已成為美式民主唯一的對手。福山最近受訪說,中國宣稱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較優秀,因這套體系能創造民主無法保障的長期穩定與經濟發展。他說,「若30年後中國比美國強大,中國人民比美國有錢,國家持續統一,我會說,他們的論點是真的。」

梅克爾從不相信「歷史終結」。她說,自由的勝利導致理想破滅的結果。美式民主價值,真的靈驗嗎?(作者為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