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追溯-困在日韓兩國 悲劇的混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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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時報【本報訊】

蓮池薰遭綁架之初,他意識到自己若想活下去,就必須學會韓文。蓮池向來是個好學生,現在他全心投入學習,記憶韓文字母表,也就是用來書寫韓語的文字。這是個孤獨的過程,沒有語言實驗室,沒有對談的夥伴,也沒有其他的教學資源。指導員也身兼語言老師的角色,但蓮池寧可靠自己,他找來一些專門為少數外國交換學生編寫的教材─這些外國學生都是在金日成大學就讀的學生,分別來自俄國與東方集團或社會主義國家。學習使蓮池忘了自己的苦境,而他也驚訝地發現日文與韓文在結構與語言學上非常類似。不到9個月,他已經可以靠著查字典來閱讀官方報紙《勞動新聞》,裡面的文章與他在國內報紙看到的完全不同,完全是讚美金日成的報導,中間夾雜著對南韓、日本與美國的抨擊。除了對共產主義國家領袖一成不變的恭維所顯示的正面觀點外,北韓以外的世界完全被描繪成充滿敵意與危險,處心積慮藉由禁運與軍事威脅逼迫善良而單純的北韓民眾向他們卑躬屈膝。

蓮池的指導員要求他寫日記,指導員會閱讀他的日記並且加以糾正。很快地,蓮池發現,寫日記的目的不是為了改善他的韓文,而是為了讓指導員了解他的想法。指導員鼓勵他「自由」寫下他喜歡的任何主題。蓮池對於這個詞感到戒慎恐懼。在北韓,「自由」通常帶有負面的意思,就像「自由民主」與「民主價值」一樣,是用來表示美國軍國主義背後充滿敵意的意識形態的婉轉說法。在持續監視下,蓮池珍惜自己擁有的一丁點自由,例如思想自由,他發誓絕不讓綁架他的人接觸他心靈最深處的情感。他小心翼翼不提自己的家人,也不透露想返回日本的渴望。蓮池發現,讓自己免於沮喪的唯一方法,就是盡可能放下與家人相見的想法。結果,他的日記讀起來就像小學生的流水帳。

「你難道沒有別的事情可寫?」指導員問道。「但這裡的生活每天都一樣。」蓮池回答。他鼓起勇氣,做出溫和的挑釁。指導員聽到如此直接的回答,起初嚇了一跳,然後點頭表示同意,這個安撫的小動作透露了一點同情的訊息。之後,蓮池寫了較為政治正確的內容,他讚美公共工程建設以及其他令北韓人引以為傲的發展。檢視他的日記時,指導員點點頭,鬆了一口氣,現在他終於可以把日記呈給上級看,做為蓮池成功再教育的明證。蓮池了解指導員只是大機器裡的小齒輪,和其他北韓民眾一樣,擔心失敗帶來的後果。蓮池一開始以為自己見到的官員全是惡棍,但後來他逐漸能夠區分。有些人很有人情味,但有些人因為日本曾經侵略韓國,而藉機找他麻煩做為報復。

(摘自本書P71∼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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