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政府的「無基之彈」由何而來?

美麗島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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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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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個月,民進黨可以說是負面消息不斷、幾乎沒有什麼好消息,但出乎意料地《美麗島電子報》最新公布的「2021年1月國政民調」,無論蔡總統信任度、滿意度、行政院長蘇貞昌滿意度、民進黨好感度,都同時出現正向評價大幅增加、負向評價大幅減少的結果。

2020年12月國政民調」,行政院長蘇貞昌的滿意度與不滿意出現「死亡交叉」」,民進黨的好感度也出現「死亡交叉」。但「2021年1月國政民調」蘇貞昌的滿意度大幅提升5.2%、不滿意度下降5.9%,滿意度與不滿意度之間有8.6%的差距;民進黨的好感度與反感,也同樣有10%的距離。

反觀國民黨的好感度比上個月小降1.1%,反感略增0.8%,雖然變化不算大,但由於民進黨好感度大幅提昇的緣故,兩黨好感度的差距由上個月的11.2%,這個月拉大到16.8%。

「1月國政民調」的調查時間是2021/1/20~21,若細數過去這一個月的新聞,任何人應該都會覺得出現一個「藍漲綠消」的結局,沒想到正好相反。

去年12月24日,立法院通過了萊豬進口的九項行政命令。12月31日,萊豬開放進口的前一天,政務委員羅秉成舉行記者會,高調宣布所有「不得檢出瘦肉精」的地方自治法規都違憲失效,並揚言懲處執行相關法規的公務員,引起軒然大波。然後我們就又看到了農委會一連串的「標章之亂」。

1月6日,川普支持者衝進美國國會,全球民主國家領袖幾乎同聲譴責,民主黨發動罷免川普。藍營政治人物跟支持者紛紛拿當年的太陽花運動來比較兩國政府、政黨的態度,民進黨的反擊相當微弱無力,但最高法院仍將魏揚等人的二審有罪判決發回更審。

1月12日,桃園傳出案838、839的醫生跟護理師確診,指揮中心起初堅持不透露醫院名稱、堅持不停止門診,結果疫情不斷擴大,連院內綠區都淪陷,至今已有15人確診、5000人居家隔離,居家隔離人數為抗疫至今之最。

1月16日,民進黨桃園市議員王浩宇,被中壢區民以84,582票罷免,是史上第一位被成功罷免的縣市議員。

1月18日,翁茂鍾的27本筆記本曝光,數十位檢調、法官曾經接受富商的飲宴、招待、球敘、股票、禮品,成了司法界的世紀醜聞。

看完上面幾個重大事件,多數人都應該會認同,「民進黨沒有什麼好消息」這樣的描述;但為什麼蔡英文、蘇貞昌、民進黨的民調不降反升,而剛剛因為成功「罷王」士氣大振的國民黨,民調卻不升反降呢?

如果不是因為民進黨變得更討人喜歡、更被需要,那就是國民黨變得更不討人喜歡、更不被需要。

對於民進黨所有正面指標都上揚,我第一個想到可能的解釋是股市。股市最近的漲幅真的很有感,暌違了十幾、二十年,炒股又再次成為「全民運動」。或許有部分人經由股市的活絡,看到了經濟的希望,所以對民進黨執政的滿意度提升。但「1月國政民調」的結果卻是民眾對經濟現狀的正向評價下降、負向評價增加。很顯然股市並不是民進黨滿意度上升的原因。

另一個重大的議題是萊豬。萊豬議題從去年8月炒了半年,在萊豬進口成為事實、「草民無力可回天」之後,確實有鈍化的可能。但中央政府面對萊豬的態度與防堵萊豬的表現,應該不至於讓人「滿意」到可以拉抬民進黨的支持度才是。

我最後認為拉抬民進黨滿意度的原因,很可能是「疫情復發」。

在這次部桃疫情擴散之前,台灣曾經創下253天本土零感染的紀錄,即便有違規的外籍機師趴趴走,最終也沒有釀成任何的疫情。拜台灣防疫成功之賜,很多的台灣人打從心底相信台灣是「病毒止步」的世外桃源。疫情、染疫對台灣很多人已經是很遙遠的名詞,大家願意忍受防疫的不便(甚至已經開始忍不住),卻沒有太多擔心染疫的陰影。

但這次部桃的疫情擴散,把所有人的心情又拉回到了去年34月間,疫情還沒有控制住的那個時空環境。也不過就才前幾天,台灣人都還瘋狂的追雪、賞雪,如今卻臨深履薄地關注疫情,所有新聞推播都是疫情。什麼五寶爸、毛齊哥、鴨肉店、黑糖珍珠鮮奶,再也吸引不了鄉民的眼球。當自己的安全都面臨威脅,誰有空看別家的八卦?

還記得去年新冠肺炎擴散全球時,全球無論防疫好壞的國家元首,滿意度都大幅提昇(川普後來是因為美國變成世界防疫最差的國家,才失去民心)。面對未知的敵人,全球所有不管民主、極權國家的人民,幾乎都吃「團結抗疫」這一套,願意給政府更大的權力、更多的支持,只要能夠擊敗未知的病毒。

防疫成功的台灣,蘇揆跟蔡總統的滿意度,分別在去年34月間達到68.8%、70.3%的最高峰。如今居家隔離人數5000人是台灣防疫以來之最,台灣人對疫情的關注、情緒也重新回到去年疫情最嚴重的時刻,台灣人對防疫表現的評分與去年2月相差無幾,民眾對民進黨政府的支持度向去年此時靠攏,也是極為合理之事。

看看近來楊志良、邱淑媞對疫情的發言,雖然事後證明兩人的言論並非無的放矢、毫無根據,甚至疫情發展真的被「烏鴉嘴」不幸言中,但多數網民都還是忍不住想要掐死這些烏鴉,還是期待陳時中能是去年那個「神時中」,在短時間之內控制疫情,讓所有人安心。

但既然民進黨這個月的民調是沒有利多、沒有政績的「無基之彈」,在今天這樣的時空背景下,就很難重演去年那種持續攀升的走勢。如果事情持續擴大失控,日本首相菅義偉的民調就是前車之鑑;如果疫情獲得控制,民進黨也要回歸基本面,面對萊豬、美中台關係等等的挑戰。

相對於民進黨的「無基之彈」,更難想像的是國民黨的情況。「1月國政民調」,泛藍的比例為21.8%(12月是24.3%),泛綠則上個月的35.5%增加到37.8%。從G1~G9兩黨相對好感度變化來看,12月的G1~G3泛藍總共有30.4%,與G7~G9泛綠的37.2%相差不到7%,如今差距卻擴大到16%。

「1月國政民調」G1~G3合計24.7%,大幅減少了5.7%,這也是泛藍G1~G3從去年3月15.1%的谷底一路回升到去年12月,第一次的回跌。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在萊豬案獲得多數民眾認同,剛剛完成有史以來第一次縣市議員罷免政黨的樣子。

民進黨的「無基之彈」未必是真的做對了什麼;但國民黨明明有一堆利多,卻表現出一副「利多出盡」的樣子,恐怕應該是做錯了些什麼。

國民黨為了擋萊豬丟內臟,是因為不得不給多數中間選民一個交代;國民黨在罷王必須表態,也是因為王浩宇犯了中間選民的眾怒。但這樣的結果,卻讓國民黨的基本教義派抬頭,以為是基本教義派的勝利,以為基本教義派終於成了全民的多數。

從罷王之後國民黨的表現,到近來楊、邱兩人對防疫的發言,都讓人覺得國民黨是一個「只有情緒、沒有主張」、「一心想罷免、卻拿不出政策」的政黨。韓國瑜還沒確定選不選黨主席,國民黨上下已經被一堆「小韓國瑜」、「韓粉」們占據所有的話語權。

如果王浩宇罷免案的結果是「韓粉復辟」、「韓國瑜們當道」,國民黨自然要重新走一次前年民調由盛而衰的輪迴。

【作者 單厚之/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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