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琪番外篇】身兼教師和家長 她說:這兩者是衝突體

李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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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沈雅琪(右)仍在教室改作業,她的女兒在一旁陪伴,等爸爸來接她。
放學後,沈雅琪(右)仍在教室改作業,她的女兒在一旁陪伴,等爸爸來接她。

隨沈雅琪到學校演講,校長介紹她出場,說她是:「老師跟家長的融合體。」但沈雅琪一上台就笑著否認了。她說:「其實有的時候是衝突體。老師跟家長之間,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衝突。」

倒不是說身為小學老師的她,和學生家長間有什麼衝突,而是自己和自己的戰鬥。身為老師,她自覺有責任把學生教好、帶好,用的是「懷孕6個月還在打桌球」的運動員精神,不只想著贏,也想不能輸。即使自己的女兒,就是一路讀一路輸的那個人。

在未規定不能體罰學生時,她也是施行體罰的,自稱「打得很凶」。政策剛改那時,「當然會適應不良,好像被廢掉武功的感覺。可是我慢慢發現,這是好的。處罰小孩很簡單,你棍子拿起來就打了。可是你後來就要去想辦法,你要去了解這個小孩,了解後就會知道,可能是心理不平衡,需要關心。但一開始真的不能打的時候,大家都恐慌。慢慢才會了解,還有其他辦法。」

其實也很像她選擇自己道路的信念。無論側訪或上網找資料,都難免聽見無法諒解者的聲音,如同她9月被檢舉業配。即便無償,即便是做好事,仍有匿名者會在網上發議論:「你接業配就是不行!」鐵的紀律不容質疑,她都曉得。

謾罵的內容,她也曉得。她自己都說:「我很奇怪,就很喜歡看別人轉發我的文章,我想要看看別人怎麼解釋,或者下註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會去跟他們戰嗎?她說:「我們其實很清楚,你講這些東西我也不想聽,我講這些你也不想聽。他們不想相信我講的任何一句話。」

女兒就讀自己任教的學校,每次放學,沈雅琪(左)便無縫接軌起母親角色。
女兒就讀自己任教的學校,每次放學,沈雅琪(左)便無縫接軌起母親角色。

既然如此,是否想過就放棄?放棄業配?放棄演講?放棄經營粉絲團?家裡既無缺乏,為何不選擇簡單點過生活,就像「處罰小孩很簡單,你棍子拿起來就打了。」現實中沒人強迫她必須怎麼做,為何偏偏要走爭議的、難的路?

她就2個字,「值得」。結束採訪後,追蹤她粉絲專頁,會知道困難一直都在。10月初,她發文說,談好的4個業配沒聯繫好,直覺以為是受9月被檢舉的事件影響,導致有需求的學校資源班,不敢再接受她的幫忙。已訂好的親職演講臨時也被取消。她說:「這個感覺我好熟悉,憂鬱症又回來了。」她在臉書寫,當天演講完的唯一計畫,就是開車到海邊大哭一場。

但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問她如何應對時,她還是說:「不管懲處是什麼,沒有人能改變我的想法。」

採訪過程,我多次提出觀課需求,她拒絕,我就打給校長。得知此事,她傳訊給我:「讓校長承受我的盛名之累,真的很抱歉,可是『神老師』這個稱呼真的幫了很多孩子…」不是不知道除了自己麻煩,甚至也造成別人麻煩,但衡量後,仍感覺值得。

既然值得,就去做。以為沒談好的4個業配,後來全因時間差誤會,一一又連繫上。那則臉書的貼文最後她寫,演講回程路上,接到兒子的訊息說還沒吃飯。她想起昨天兒子滿17歲,買了蛋糕回家,已是晚上9點,仍為他慶祝晚了一天的生日。

同時為自己許願,「自己有天能成為讓他驕傲的媽媽,讓他可以抬頭驕傲地說:『這是我媽媽。』的媽媽。」那天,她忘了自己原本要去海邊大哭一場,也解決了同時身為老師跟家長的衝突,以幫助需要的學生,期許讓自己的孩子驕傲。

校長沒說錯,沈雅琪確實可以是,「老師跟家長的融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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