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前警長「法拉利喬」虐待疑犯視頻流出後被揭發的奢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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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當一段曝光的視頻顯示,泰國當地一名警長令一名疑犯窒息而死時,這不僅僅是一起震驚泰國公眾的警方拘押期間虐待疑犯致死的事件這麼簡單。

前警長蒂蒂桑·烏塔納芬中校(Colonel Thitisant Utthanaphon)更為人熟知的是他的外號「法拉利喬」(Joe Ferrari)——顯然是指他的昂貴品味。

他與另外六人被拍到用塑膠袋包住一名因售賣甲基安非他命丸而被捕的24歲人士頭部。疑犯最終死亡。蒂蒂桑承認不當對待疑犯,但否認曾要求索賄。

警方突襲蒂蒂桑在曼谷的豪宅時發現,他家中有十幾輛昂貴跑車。

海關相信,他至少擁有42輛車,其中一輛是罕見的蘭博基尼(Lamborghini,藍寶堅尼)「Aventador Anniversario」,全球只製造了100輛,在泰國價值4700萬泰銖(145萬美元;105萬英鎊)。

39歲的他每月的薪水只有4.3萬泰銖——剛超過1000美元,他如何積攢下這樣巨大的財富?

發財致富之道

假如他沒有決定用六個塑膠袋套住一名販毒疑犯的頭,假如他不是漏了將房間裏的一個閉路電視關閉,又或者假如另一名警員沒有決定將該閉路電視視頻發給律師,或許「法拉利喬」就不會被那麼多人聽說。

根據調查人員指,在無法救醒疑犯之後,警員將疑犯送到醫院,堅稱他是在被捕期間暈倒的。在泰國,公安人員濫權的調查多數不會細查。

蒂蒂桑富有戲劇性的冒起和跌落,讓我們了解到關於泰國警隊的很多事情。

大多數泰國人通過自身經驗所形成的印象,是一些笨手笨腳的低級別警員搞一些小動作來敲詐勒索,給自己弄點錢。但現實中的這個機構並非如此,它長久以來都在管理國家的不透明權力架構中擔當著重要角色。

這就是為什麼,很難有野心的泰國年輕人都將警察部視為發財致富的快車道。

「警隊在泰國的政治權力架構當中長久以來都處在中心位置,」那黎宣大學(Naresuan University)東盟社會研究中心的保羅·錢伯斯(Paul Chambers)說。

「因為他們保持著這個位置,有武器並且合法地成為代表皇室、軍隊和權勢人物在本國的執法機關。作為回報,他們就會被允許有一套長期運轉的敲詐勒索機制同時逍遙法外,就像一個合法的黑幫。結果是,泰國常常會『發現』在警隊裏有像法拉利喬這樣的案例。」

Thaksin Shinawatra
前總理他信(Thaksin Shinawatra)就曾是泰國武裝部隊預科學校的學生。

出生於曼谷一個普通家庭的蒂蒂桑在著名的武裝部隊預科學校(Armed Forces Academies Preparatory School)得到了一個席位,之後又前往皇家警察學院(Police Cadet Academy)就讀,2003年畢業。

前總理他信·西那瓦(Thaksin Shinawatra)也選擇了同樣的職業軌跡。兩家學院令學生能夠在未來的軍方和警察領導當中建立起重要的網絡。

從那裏,蒂蒂桑進入曼谷的掃毒組,然後在南部的那拉提亞府工作一段時間,那裏附近就是出名無孔不入的馬來西亞接壤邊境。

在泰國,監管巨大的非法毒品貿易是眾所周知的警察非法收入一大來源。有一段時間,蒂蒂桑還參與沒收名貴汽車,這又是有利可圖的執法項目。

泰國對於像法拉利、勞斯萊斯(Rolls-Royces)和蘭博基尼這一類超級豪車徵收超過300%的稅。在一個億萬富豪眾多的國家裏,這當中大有市場。

這當中衍生了可觀的逃稅業務,可能通過賄賂海關以用一些價格低得多的車種報關,或者將它們登記為零件或是組裝車。

2003 Ferrari Enzo
泰國對超級豪車徵收超過300%的稅。

有些車是在其他國家偷走並走私進來的。沒收的車會被拍賣,而直到最近之前,警察和官員會得到大約是拍賣價一半的「中間人佣金」,人脈通暢的警員會從中獲利數百萬美元。

泰國海關官員表示,自2011年起,蒂蒂桑沒收過368輛這樣的車,當中可能令他賺得了大約4億泰銖。

2009年,他娶了一戶富豪人家的女兒為妻,貼出與新婚妻子一起出入高級社交場合的照片。

然後在2014年,他在一場視頻拍攝儀式上向一名著名女演員求婚而登上頭條,當時他手棒一大束花,單膝下跪。

在被質問他已有的婚姻時,他說他已經離開了妻子,但是那名女演員拒絶了他。在2017年,她向泰國媒體透露,他向她承諾2.3億泰銖的現金。

他最近與另外一個著名的電視名人談戀愛,後者的父親是他的上司,是泰國北部一名有權力的地區警察指揮官,蒂蒂桑最近的兩個崗位都是在那裏。

奢華的生活方式和對豪華汽車的張揚喜好,蒂蒂桑毫無掩飾自己的財富。

畢竟,泰國大多數高級警官都號稱有數百萬美元的資產,這是他們的日常薪酬不可能積累出來的。

Police monitor Thailand's "Red Shirts",
泰國警隊在治理國家的不透明權力架構中擔當著重要角色。

今年,福布斯(Forbes)將一名最近退休的副警長威拉猜·頌梅塔(Wirachai Songmetta)列在泰國富豪榜的第36位,基於他家族擁有一個殷實的能源企業,而且在他還在警隊一步步向上爬的時候就已經經營多年。高級警官可以輕易進入政界或商界的其他收豐厚的高級職位。

在警界致富是容易的,因為在這個國家,說得委婉一點,執法部門是靈活的,有數不清的賺錢機會。

「方式多到我說不完,」前警官差瓦立(Major Chavalit Laohaudompha)說。他現在是反對黨前進黨的一名議員。

「這樣說吧,任何非法的事情,警察都能夠通過索賄來假裝看不見。甚至對於一般市民來求助,比如有人需要警察來幫他們抓犯人——警察也會以『查案成本』為由來要錢。」

「還要記得,低階警員之後要給錢他們的上司,來保證他們能升上一個讓他們能掙更多錢的位置。」

其中一名收到流出視頻的律師指,能聽見蒂蒂桑在令該名不幸的疑犯窒息的同時,要求巨額賄賂。

了解詳情的消息源相信,雖然蒂蒂桑是警隊裏快速冒起的明星,但是他只不過是整個圈錢機器中的一個齒輪,自己掙很多,但是向上輸送給權勢人物的更多。這些幾乎肯定是會保護他的,直到他不小心用塑膠袋玩過了火。

一屆接一屆的泰國政府都曾承諾要改革警隊,但是目前為止,這些承諾還沒有一個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