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狼級潛艦撞山:美軍對康乃狄克號事故的最終解釋,留下了哪些問題與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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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海軍的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USS Connecticut)10月2日在南海海底發生碰撞,不過遲至5天後才由太平洋艦隊發表聲明,引發國際關注。除了海底戰力拔尖的海狼已經推進對中最前線,這艘核動力潛艦究竟撞上了什麼,更惹來不少猜測。美軍第七艦隊11月1日發表聲明,宣稱海狼是撞上了印太國際海域未知的海底山脈(grounded on an uncharted seamount),但對於相關細節依舊未能進一步揭露,也為這起海底事故留下了些許疑點。

海狼究竟在哪發生碰撞?

美國海軍第一時間其實只說是「印太海域」,包括第七艦隊的最終說明,也只說是「印太區域的國際水域」。不過包括美國海軍學會新聞網(USNI News)等媒體,都引用美軍人士說法表示「康乃狄克號」的撞擊位置就是在南海。但南海範圍遼闊,而且根據海牙常設仲裁法院在2016年作出的南海仲裁判斷,中國對南海主權所宣稱的「九段線」並無法律基礎,因此絕大部分的南海海域在美方看來都是國際水域。

在美軍不願揭露事故所在的情況下,海狼到底在哪撞上海底山脈,恐將永遠成謎。不過中國智庫「南海戰略態勢感知計劃」倒是早在10月13日公佈了可能撞擊的海域,也有與中國海軍關係密切的消息人士對《南華早報》表示,北京其實早就掌握康乃狄克號的撞擊位置,問題是康乃狄克號在那裡究竟在幹嘛?這名要求匿名的消息人士說,海狼事故發生在南海的一條狹窄海溝裡,不過中方擔心的不是康乃狄克號撞上了什麼,而是事故發生前它在做什麼。

海狼為何會撞山?

根據第七艦隊的說明,康乃狄克號撞上的是一座未知的海底山脈。在海底能見度不佳,又因為避免被解放軍發覺,無法開啟主動聲納,這很可能意味著美軍對南海海底的情況掌握有限,康乃狄克號航行所依靠的海底地形圖並不精確,不過美軍過去也曾發生過洛杉磯級核潛艦在關島南方海域撞山的意外。中國中央電視台指出,這起事故可能讓美國進一步加強南海的海洋測量活動,派出測量船調查南海的海洋環境、海底地形與洋流情況。

美軍洛杉磯級核動力潛艦舊金山號(USS San Francisco、SSN-711)在2005年也曾在關島南方350英里處撞擊海底山脈,當時造成98人受傷、其中24歲的水兵Joseph Allen Ashley頭部傷重不治。(美國海軍官網)
美軍洛杉磯級核動力潛艦舊金山號(USS San Francisco、SSN-711)在2005年也曾在關島南方350英里處撞擊海底山脈,當時造成98人受傷、其中24歲的水兵Joseph Allen Ashley頭部傷重不治。(美國海軍官網)

美軍洛杉磯級核動力潛艦舊金山號(USS San Francisco、SSN-711)在2005年也曾在關島南方350英里處撞擊海底山脈,當時造成98人受傷、其中24歲的水兵Joseph Allen Ashley頭部傷重不治。(美國海軍官網)

中國軍事專家李傑對《南華早報》指出,美國海軍可能沒有意識到,南海的海底火山近年變得非常活躍。光是2013年,台灣的研究人員在南海某一半徑10公里範圍內海域,就發現了8座海底火山。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的研究員許瑞麟(Collin Koh)則表示,康乃狄克號的事故可能是一次簡單的人為疏忽,也可能是艦員未能遵守標準操作程序、或者對航行情況判斷失誤」。

中國海軍的玉林號飛彈護衛艦,今年3月在南海演習時發射深水炸彈。(中國軍網)
中國海軍的玉林號飛彈護衛艦,今年3月在南海演習時發射深水炸彈。(中國軍網)

中國海軍的玉林號飛彈護衛艦,今年3月在南海演習時發射深水炸彈。(中國軍網)

李傑也認為康乃狄克號事故是一樁人禍,不過他也表示美軍為了收集中國海軍艦艇的聲紋,早就派出許多潛艦在南海一帶出沒,因此中國外交部也呼籲美國「停止派遣軍艦、軍機在該地區挑釁」。但美軍始終沒有說明,海狼在南海出沒的意圖與任務性質,因此中方也要求美國解釋「到底在南海做什麼」?「這次究竟撞上了什麼、為什麼會撞上」?

海狼的傷勢究竟如何?

根據USNI News的說法,美軍對於10月2日發生的這起事故已經完成調查,相關報告也已經呈交給第七艦隊指揮官卡爾‧托馬斯(Karl Thomas)中將,他將會根據報告決定後續的懲處與問責。那麼在海底撞山的康乃狄克號究竟傷得怎麼樣呢?太平洋艦隊在最初披露這起事故時,就強調核反應爐與推進系統都沒有受損,因此康乃狄克號在發生事故後並未向外求援,美軍也沒有派出拖船支援,而是由康乃狄克號自行回到關島基地。USNI News與軍事媒體《The Drive》指出,康乃狄克號在受損的情況下,以浮上水面的方式(但航速不詳)花了一週才從事發地回到關島,中國勢必也一路監控收集寶貴情資。

雖然美軍並未直接公開康乃狄克號的現況照片,不過美國的軍事媒體也從美軍公佈的關島照片中找尋康乃狄克號的身影,並且認為從外觀看來指揮室圍殼似乎並未受損,但包括艦艏及內部的主聲納陣列、水線以下的艦體依舊傷勢未明。曾在美軍潛艦服役的退役海軍阿米克(Aaron Amick),在他經營的Youtube頻道Sub Brief比對關島基地的最新衛星照片後判定,康乃狄克號艦艏的圓頂聲納罩可能再碰撞中毀損或掉落、或者因為返港修繕已經被拆除,但《The Drive》認為也有可能是光線或拍攝角度造成的誤判。

美國海軍部長托羅(Carlos Del Toro)與蘭德級潛艦支援艦蘭德號(USS Emory S. Land)艦長瑞恩(Andrew Ring)10月30日在關島基地的照片。眼尖的美國媒體發現右方停靠碼頭的正是這次事故受損的康乃狄克號。(美國海軍官網)
美國海軍部長托羅(Carlos Del Toro)與蘭德級潛艦支援艦蘭德號(USS Emory S. Land)艦長瑞恩(Andrew Ring)10月30日在關島基地的照片。眼尖的美國媒體發現右方停靠碼頭的正是這次事故受損的康乃狄克號。(美國海軍官網)

美國海軍部長托羅(Carlos Del Toro)與蘭德級潛艦支援艦蘭德號(USS Emory S. Land)艦長瑞恩(Andrew Ring)10月30日在關島基地的照片。眼尖的美國媒體發現右方停靠碼頭的正是這次事故受損的康乃狄克號。(美國海軍官網)

中國中央電視台則表示,以深度解讀遙感圖像見長的「遙感智庫」利用最新開源衛星影像,比對康乃狄克號事故前後的艦體情況後指出,這艘海狼級核潛艦的前端因撞擊受損嚴重,導流罩破損待修;若從美軍核潛艦事故檢查過程和可見的損傷部位分析,碰撞部位應該是艦艏、水線以下的艦體底部、以及尾部的推進器。

海狼會在哪裡修理?

在關島沒有修繕潛艦的大型乾船塢與適當設備的情況下,海狼勢必要回到美國本土進行大修,最近的一個選擇可能是夏威夷的珍珠港。不過USNI News也指出,美國海軍已經派員前往關島進行初步維修,希望讓康乃狄克號足以離開關島,橫跨太平洋回到美國進行後續維修可見康乃狄克號雖然可以自行回到關島,但以目前的毀損情況卻不足以自行回到美國本土。

2021年8月2日,美軍第七艦隊指揮官卡爾・湯瑪斯(Karl Thomas)中將透過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SSN-22)的潛望鏡觀察海面。(美國海軍官網)
2021年8月2日,美軍第七艦隊指揮官卡爾・湯瑪斯(Karl Thomas)中將透過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SSN-22)的潛望鏡觀察海面。(美國海軍官網)

2021年8月2日,美軍第七艦隊指揮官卡爾・湯瑪斯(Karl Thomas)中將透過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SSN-22)的潛望鏡觀察海面。(美國海軍官網)

《The Drive》指出,由於美軍只有三艘海狼級潛艦,美國海軍很有可能不計成本加以修復。因為海狼級潛艦的先進性能,是美軍收集情報與執行其他特別任務的重要戰力。中國中央電視台則認為,不排除美方調用更大的浮船塢抵達關島進行維修,不讓海狼繼續以水面航行的方式回到美國。央視還憑藉衛星圖像判讀,認為康乃狄克號的初步檢修已在10月20日完成,因為檢修人員與車輛設備已經基本撤離現場,

海狼的核反應爐真的沒事嗎?

康乃狄克號的傷勢,除了關係到美軍的水下戰力之外(畢竟海狼級潛艦一共也只有三艘),這起海底撞山事故的主角是一艘核動力潛艦,對周遭國家來說恐怕更為重要。美軍雖然一開始就表示「核反應爐」沒事,但太平洋艦隊畢竟拖了5天才有限度的透露事故內容,究竟為什麼要拖這幾天才表態,也成為北京質疑「核反應爐是否果真無恙」的主要著力點。

美軍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美國海軍官網)
美軍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美國海軍官網)

美軍海狼級核動力攻擊潛艦「康乃狄克號」。(美國海軍官網)

中國外交部就指責美方「故意拖延和隱瞞事故細節」,「美國應該給國際社會和地區國家一個滿意的交代」。中國外交部表示,「我們看到的是,事故發生近一周後,美方才發表了一份語焉不詳的聲明」、「美方還將事故地點刻意模糊為所謂的『印太地區國際水域』,對核潛艇的航行意圖、事故發生的具體地點是否在別國專屬經濟區甚至領海、究竟有沒有造成核洩漏以及破壞海洋環境等外界嚴重關切和疑慮的問題」、「美方作為當事方,有責任、有義務詳細說明事件相關情況」。

海狼級潛艦艦艏聲納外罩內,上方的一具直徑24英尺的球型被動陣列聲納和外圍架設的低頻被動陣列聲納,以及下方設置的主動陣列聲納。(取自美國海軍官網)
海狼級潛艦艦艏聲納外罩內,上方的一具直徑24英尺的球型被動陣列聲納和外圍架設的低頻被動陣列聲納,以及下方設置的主動陣列聲納。(取自美國海軍官網)

海狼級潛艦艦艏聲納外罩內,上方的一具直徑24英尺的球型被動陣列聲納和外圍架設的低頻被動陣列聲納,以及下方設置的主動陣列聲納。(取自美國海軍官網)

央視指出,這次碰撞事故在艦艏的撞擊顯然比較猛烈,康乃狄克號內部的管路是否有洩漏、損壞仍不清楚,因此造成核洩漏的可能性確實存在。據《南華早報》報導,在康乃狄克號在南海發生事故後,美軍用於探測放射性物質的偵察機WC-135也被派往南海海域。中國智庫「南海戰略態勢感知計劃」指出,WC-135此時前往南海並不尋常,畢竟WC-135已經快兩年沒有在這一帶活動。中國軍事專家宋忠平認為,WC-135可能是來偵察康乃狄克號有無發生核洩漏,但也可能是美方懷疑中國在該地區進行了水下核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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