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病床番外篇】扛「北患南送」重任 消防員:欠缺統一指引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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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改裝的防疫巴士必須跑高速公路,被認為相當不安全。(翻攝自新北消防四大隊臉書)
公車改裝的防疫巴士必須跑高速公路,被認為相當不安全。(翻攝自新北消防四大隊臉書)

「只要跑大巴計畫,我就是坐折疊椅,每趟都是啊,很危險,也沒辦法⋯擋風玻璃這麼大,(如果發生意外)往前拋飛一定會撞破擋風玻璃,但又不能沒有人在司機大哥旁邊,因為我們都會戴護目鏡、面罩,視線會有點受阻,全身裝備(司機)很難看導航⋯,」跑過多趟「北患南送」防疫巴士的新北市消防員阿翰(化名)無奈說道。

因應疫情升溫、雙北各醫院床位不夠,確診患者無法住進加護病房等情況,「北患南送」成為目前舒緩雙北醫療量能的及時解方。由消防隊員配一名公車司機開「防疫公車」,將雙北確診病患送到中、南部檢疫所,若確診者病情變化,再就近就醫。然而,市區公車改裝的「防疫公車」,卻已陷一線消防員於危險之中。

「防疫公車」不全 欠缺統一指引原則

阿翰解釋,長達6小時的車程,由於公車沒有副駕駛座,他都得坐在自己搬去的摺疊椅上,沒有固定、沒繫安全帶,在高速公路為司機指引道路,「有些分隊會選擇不跟司機坐,但跟患者坐,也只有用塑膠布區隔,就看你要選擇哪一種危險⋯。」他說。

在沒有空調、動輒30度的豔夏高溫中執行勤務,對消防員和司機更是一場磨難。「如果把窗戶關起來、開空調,會有防疫的疑慮,但現在作法,把能開的窗戶都打開、開空調,還是很熱。也有人提穿降溫背心,但效果也不大,有同仁從出發、載完人,1小時後,還沒上國道前就沒感覺了,結果變成累贅,裡面都是液體⋯,」阿翰直言,「穿全裝碰到中午,真是會瘋掉。」

載送雙北確診者到中南部檢疫所得公車勤務也都由消防員負責。(翻攝自新北消防四大隊臉書)
載送雙北確診者到中南部檢疫所得公車勤務也都由消防員負責。(翻攝自新北消防四大隊臉書)

 

「防疫公車的安全疑慮,已經高過疫情的疑慮,」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祕書長朱智宇指出, 「很多隊員不是要站著,就是要搬椅子上去坐,」市區公車亦不適合跑高速公路,他已聽聞多次,分隊開到一半引擎過熱或拋錨。阿翰也提到相似情況,「整路只能用車速60、80拖過去,車速慢也很危險。」

北患南送的「公車勤務」已成雙北消防員的例行工作,也無疑增加消防員本已沉重的工作負擔。他們遠送患者到台中、彰化,平均一趟勤務從接送民眾、到折返就要6小時。「開大巴士到你家巷口,打電話說下樓,這樣市區1小時、國道2個小時,來回就要6個半小時左右。」阿翰說。

目前新北市已改為由分隊救護車到民眾家接人,再定點集合上公車,稍微節省一點時間,但台北市仍維持逐戶接送,「小巷子開不進去,有些要繞很多次,有些直接在巷口,消防員聯絡確診者下來,卻因為公車太大台,引起社區騷動,也有隱私疑慮。」朱智宇認為,台北市應要效法定點集合上公車的作法。

而這只是顯示出,目前中央高度仰賴的公車勤務,不僅執勤人員安全備受質疑,更缺乏統一指引,「針對巴士勤務,中央應該要給一些指引,現在雙北都是自己調公車、自己派消防員去,血氧要多高才可以上車?車上的救護員要戴哪些東西?司機防護要求有哪些?是不是該由符合國道運輸的巴士或客運取代市區公車?這些都沒有一套標準。」朱智宇說。

消防員負擔沈重 應考慮民間救護車協助

台北市防疫專責分隊消防員楊適瑋也指出,目前他們分隊必須固定2人跑公車勤務,「有影響到分隊救護能量的編排,其他人在各個救護車的輪替上會多吃到一點班,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勤務是休息比較輕鬆,反正你在班上,就會一直出去。」他舉例,分隊1天不到24小時就跑了23趟救護,「在跑的人會是什麼狀態?回來脫裝備、消毒,再出去,一直重複,大家已經把線繃到很緊,無法再緊下去了。」 

消防員執行疫情勤務需著全套防護裝備。(翻攝自新北消防四大隊臉書)
消防員執行疫情勤務需著全套防護裝備。(翻攝自新北消防四大隊臉書)

 

「快篩站到檢疫所是目前最大宗的,現在都是靠消防員在做,對大家負擔非常重,」朱智宇說,由於日前也傳出有些分隊有消防員確診,對消防人力更是一大考驗,「前線消防員是很累的,難處是救災跟救護都要同時執行,有分隊關閉,就是其他分隊要去分擔防疫勤務,」他強調,防疫勤務出一趟、包含清消要花較久時間,加上目前醫療壅塞,很多消防員都「不斷在送病人到醫院去,但醫院又不能收,轉來轉去,」也有消防員花上3小時,甚至一整天都在轉送重症病患的情況。

「我們希望能有其他的力量進來協助,例如民間救護車,至少快篩站到檢疫所的部分,是不是可以讓民間救護車的業者擔任防疫巴士上的隨車人員?減緩大家的量,讓大家多一些休息的時間⋯。」朱智宇也建議,「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應該要把消防署在防疫體系的層級拉高,緊急救護一直都是消防署在負責,讓熟悉緊急救護系統拉到更高的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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